
我的一生及回忆录(11)
——大专生涯
明玉如
1958年南通中学高三(六)班毕业。我因家庭经济困难,不打算继续上学,勉强报名参加了高考。结果,收到的是第二批”本省新建院校录取通知书“,我无奈低调跑到工专新生报名处看看。当时也未把录取通知书交给校方。听接待老师说,有助学金提供,学业屆满,国家在省内统一分配工作。心想,这倒也不坏,符合个人家境困难条件,就稀里糊塗,未告知並徵求父母同意,一股脑报了名上南通工业专科学校(大专三年制。
那时,正是五八年搞大跃进、大炼钢铁的火红年代。上文化课不很多,授课老师全是从南大、南工、南航等院校抽调来的中青年老师,年富力強,学识渊博,喜欢与同学打成一片,亲密无间。我们的班主任刘璋炜,又是讲授高等数学的讲师。副校长刘石生,原是南通中学校长,清华大学学士。教我们物理化学。
老师队伍中,有名教员身材不高,开起会来,常挤在墙角落处,据说是个“右派”,也在里面。
每到下午,有时校方通知要参加炼钢铁。同学是轮值制。记得一天工地上传来坏消息,说晚上我们化工5801班的南京女同学,在值班时,不慎让其长辮子被缠绕在鼓风机的皮带轮轮轴上了,人也被拖出数米远,最后,头皮(连辫子)被撕扯下一大块,血糊淋漓,才脱离了高速旋转的风机。其时,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过后,工地值长立即组织抢救。将她抬送至南通医学院附属医院抢救。第二天我和团支书王兴隆等班干部约好,同去医院看望受伤的同学,只见她头髮已被剃光,代之是白纱布缠着,她双眼紧闭,也不作声。平时活泼天真的笑脸不见了,就露出眼晴、鼻孔和嘴巴。从住院到植皮康复出院,历经两个多月煎熬。她的父亲是南京中山植物研究所的研究人员,闻讯从南京赶赴医院看望。此事发生,似乎让人产生了一种对英模的崇敬之情和仰慕之意。这学期她掉下许多课程。 出院后,除了老师抽空帮她补课,我也将课堂笔记借给她用,帮她补课。后来渐渐熟悉,上课时,她会扔个小纸团过来,她虽大我一岁,但矮一些坐在我前排),纸上是有约会。休息日我们会步行几里路,到市中心热闹繁华地区溜达逛逛,像工人文化宫、电影院、溜冰场、西大街、钟楼、城隍庙等地方观光,有时看电影。什么《红与黑》《拉滋之歌》《巴格达窃贼》……等等影片,大凡上映的新片要看一遍。她经济上宽裕许多,除父母固定寄生活费外,还不时得到在上海社科院工作的大姐的支持。每次打票和零花开销全是她花的,不让我花一分钱。她知道享受全额助学金的同学家庭条件,是相当困难。我处于十分尴尬的境地,但又无能为力去改变。每到新学期开学,她总会从南京带十余本练习簿送我,作为课堂笔记用。有时,我参加一些社会公益活动,没听到课,她会把听到的内容复抄在我的本子上,给我看。夏天季节到了,她会送我一件短袖衣衫、一条西装短裤什么的。看电影结束后,常常漫步到小吃店边休息边吃着玩。有汤圆、凉拌炒面、大小馄饨等等。汤圆品种多种多样:什么四喜元宵、水晶碧玉、豆沙的、鸡肉块的、肉圆餡的,甜的咸的一应俱有。口感绵软,细糯爽口,吃过还想吃。
有一次逛马路,走着走着,突然她仃下脚步,不走了。两手还捂着个肚子,弯弓着腰,很是难受无助的样子。我给此场景吓的一身冷汗,忙转过身问道,”怎么回事?要不要送医院看看“ 她不肯,腼腆的样子,脸腓红,说没事的,就是小肚子疼。后来才懂得是经期痛。但那时我不明白,社会阅历和知识浅薄,木里木着的,不懂得人生这些大事,真是遗憾,倒像是给人留下漠不关心她人的印象。还有一次出外遊玩,快到熄灯时间,俩人赶快往回走,快到学校操场中心,鸟漆墨黑,伸手不见五指,什么也看不清,只有路边昏暗的灯光在微风吹拂下幌悠摇曳,忽明忽闪,也难看清人的面目。突然她停下脚步,立马调转身,站在我的前方,双眼流露出久久期盼、贪婪的神情,然后抬起头、挺起胸、踮起脚跟,向我挨近,两手前伸成合围姿态,朝我腰间抱了起来。她的身躯紧紧贴在我的前胸,迫使我不得不摒住气,感觉到似有什么软绵又坚挺的半球圧在胸前,即坚坚又富于弹性,她那两片樱桃嘴唇不由分说地要来吻我。当时,我像是木呆一样,不知所措,无以覆加。下意识扭身向后转,嘴里还嘀咕道,”不要嘛“。然后,两人匆匆忙忙各自回到宿舍。但内心一直久久不能平息,难以入眠。
在南京燕子矶小南化厂实习期间,她曾约我到中山植物园她家(宿舍楼)吃过一顿中饭,见到她父母和弟弟。作为回应,礼尚往来,在快毕业时,我的父母亲叫我把她约到家里吃了一顿饭。虽说是家常便飯,普普通通,没有山珍海味,但终究表达了一层答谢的心意吧。也算是个回报,有来有往。
同窗三载,很快就要毕业分配工作,走上工作崗位。她早知道后,主动向学校领导汇报情况並要求分配到同一工厂工作。校领导沈主任找我谈话,並问其原委,我只好低头承认,其关系超过一般同学关系。后来学校在宣读分配方案时,把我们分配到了一起,都在淮阴光华化学厂,开在同一张分配联系函上。
毕业典礼圆满结束。学校设宴为同学们将走上工作岗位饯行。仪式在学校大礼堂举办,摆下十几桌,师生员工同饮并畅舒三年来的情怀。我是第一次喝酒,高兴万分,和大家的心情一样,无比激动、依依不舍。高兴,对前途充满巨大的抱负和期望。宴会后班级同学和学校领导及老师一道,又合影留念。真是难舍难分,永远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