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忆知青生活:
《烈火炼红心》
杨林
那是下乡插队第二年,仲夏的一个午夜,茅屋里的燥热气温烤得人咽喉直冒烟。十七岁的我,光着上身躺在床上,翻腾着因白天顶烈日在川芎地里锄草而极度疲倦的身子,一边倾听隔壁的生产队牛棚里传来的公牛嚎叫声。
哎哟,气候太残酷无情了!伸手一摸被烟熏黄的蚊帐是烫的,再一摸背下粗糙的草席早巳被汗水浸湿,感觉刺痛,心里很难受。这种日子使我体验到七十年代的农村生活,最苦涩最难熬。
算了,闭上双眼想想美好的事吧!是啊,大招工巳开始了,二队的知青巳调往金堂无缝钢管厂,同窗好友也调到川粮汽车修配厂去了。他们都是贫民出身,理应先走一步。按成份排列,应轮到我这个“小土地出租”的知青了。要是我在城里当了官,手里有了权就把公社的知青们全调进城,这个当工人,那个当教师,想读书的就继续深造……
突然,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跑步声,慌乱的喧嚷声,揪心的叫喊声撕碎我美好的幻想。只见蚊帐通红,屋壁通红,窗外通红,一种好似洪水翻涌和鞭炮炸裂般的响声,顿时吓得我心惊胆颤,不知所措……
难道是知青们常谈的火山爆发吗?是泛滥的黑石河水又在逞凶狂吗?是贫下中农们给我修的三间茅草房大难临头了吗?不对,我去看看,要死也要死个明白。说真的,我才不想死呢,因为我还这么年轻,美好愿望还没实现呢!生命诚可贵啊!

我急忙翻下床,借映亮的火光随手抓起放黄桶上的衣裤穿上,跑去打开房间门,厨房门。哎呀,不好,是距离我房子几十米远的赵家大院发生火灾。仔细一看,是生产队长的那排瓦房大难临头。熊熊火焰升起几米高,屋后的翠竹被烧得噼里啪啦响,整个夜空被烧得血淋淋烟熏熏的,好恐怖好无情的灾难呵!
虽然我平时最怕这种场面,虽然我此刻浑身在剧烈打抖,但想到赵队长平时对我的关心照顾,想到不灭掉火焰就会烧到我那刚修建一年的三间茅屋,想到知青的命运是和农民紧紧相连的,想到不挺身而出就会是狗熊。
于是我抓起放小饭桌上那瓶从城里带回的“崇阳大曲洒”,喝了一大口,酒壮英雄胆地跑过去,和大家一起传递被抢出的财物……又钻进火屋,不顾烈火烧烤,不顾被浓烟熏出眼泪,不顾別人扑来的水扑在我身上,慌乱地见什么就抢什么,从屋里抱出一些棉被、箱子、粮食口袋……还把未烧死的鸡往屋外丢……
不行,光抢东西不行,应快速扑灭火焰。于是我跑回未锁门的茅屋,抓起印有“大海航行靠舵手,干革命靠毛泽东思想”大红字样的唯一水桶,跑到竹林边小沟处,装满一桶水,跌跌撞撞地前去扑火。
就这样,脑子里什么也没想,也记不清跑了多少个来回,更没注意到手和腿的酸痛程度,衣和裤脏得怎样,只要看见火焰熄灭一点,心里就有一丝欣慰。
“小伙子们,快爬上梯子,用锄头刨瓦。”这是双手扶住梯子的赵幺爸发出的命令。
只见回乡知青赵哥和几位年轻人,先后爬上屋顶用锄头,用铲子,用扁担拼命刨瓦……火光映亮他们被烟熏黑的脸庞,显得形象多么高大,多么勇敢,像烈火也烧不死的英雄,令我敬佩。
此时已横下一条心不再害怕的我,随手捡起一把钩锄,也像勇士爬上长梯攻城堡一样,吼唱着“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的毛主席语录歌,去迎接血与火的严峻考验,去碎炼一颗接受再教育的红心。
火终于熄灭,股股浓烟直涌夜空。赵家大院房樑瓦砾遍地,人们巳累得坐在屋檐下,靠在抬出的衣柜碗柜上,蹲在烧焦的衣物上埋下头喘着气休息,时有发出后悔的叹息声,劳累的诉苦声,疼痛的呻吟声,小孩的惊吓哭声,还有了解火灾原因的询问声,一片凄凉景象。

这时,疲惫不堪的我回到茅屋,又喝了两口崇阳酒,走到屋外空地上,和队长的老婆一起清点眼前这些被抢运过来的乱七八糟的财物。突然她悲伤地抽噎起来,用围腰帕擦着泪水和鼻涕,说:“就……就连……就连知识青年也出来打火了……”
我不知用什么话来安慰她,只是简单地说:“算了,算了……”
火灾是悲哀的,给人们血的教训。但有幸的是大家的团结战斗,勇敢面对,才保住了大院四分之三的房屋。是啊,知青和农民本来就是在同命运同呼吸,有难同当,天经地义。

杨林简历:四川省崇州市作家协会。“中华精英诗人沙龙”会员。《世界文学》签约诗人(签约作家),《白鹭文刊》杂志副主编。中外华语作家文学院院士,《中外华语作家》签约作家(签约诗人)。《紫蝶文艺》网络平台文学顾问。重庆“悠悠孝子河诗社”名誉社长,网络平台文学顾问。曾被成都市教育局评选为“成都市先进教师”。有现代诗,古体诗、散文诗,散文和小说,先后在一百多家市、省、国家级报刊书刊杂志,及网络文学平台共发表一千二百七十篇(首)作品。曾在全国文学作品大奖赛和省市征文中二十次荣获奖项。有《杨林诗作选》问世。
纸刊投稿敬请点击征文链接https://m.booea.com/news/s_2525298.html
🍀🍀🍀🍀🍀🍀🍀🍀🍀🍀🍀🍀🍀🍀
纸刊《白鹭文刊》投稿邮箱:
942251831@qq.com
bailu6698@163.com
纸刊投稿、订阅微信: mengjian20002012
征稿体裁:现代诗、散文诗、散文、诗歌评论、古诗词赋、报告文学、闪小说、中短篇小说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