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房顶趣事
文/康秀炎
久在高楼林立的城里居住,能看到楼顶或房顶已是难事,如果能在顶上仰望星空或俯视街道,便是奢望了。于是不由自主怀念起乡下房顶的趣事来。
我的故乡是山村,地势高低不平,房屋便也参差错落。即便如此,上到房顶上,晒晒粮食,换换心情,开阔一下眼界,调整一下感觉,也不失为一个好地方。
各家住房并不宽裕,房顶面积便也有限,有的边缘也没有防护,孩子们上去需要小心。那时的孩子们都野,大人安全意识不够,监管不力,上房是家常便饭。成立生产队时,小队的房屋最多,房顶连成一片,这里自然就成了孩子们的乐园。当然,上房需偷偷进行,以免被队长逮住训斥。我最喜欢的是夏季中午趁大人睡觉,上房顶逮金龟子。靠房有几株老榆树,金龟子常来光顾。捕捉金龟子需要斗智斗勇,逮住后往它脚上绑一根线,旋转着让它飞;有时也会逮天牛,天牛较笨,模样吓人,且飞行时没有金龟子的“嗡嗡”声,不太受欢迎。冬季上房可以用竹筛捕麻雀,正像鲁迅写的在百草园捕鸟一样,兴致上来,一玩就是半天也是有的。最刺激的是院子里有麦秸垛,从房顶往下跳,需要极大的勇气。孩子们一个接一个,像跳水一样,各种姿势和技巧都展示出来。摔到麦秸垛里,沾一身麦秸,相视而笑。

夏夜十分闷热,屋子里呆不住,就转移到房上睡。仰面看天,星星点点,勾起无限遐想,偏偏母亲还要讲讲牛郎织女的故事,更加神往。有时自己也根据老师所指点的找找北斗七星,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说真的,我喜欢在房上睡,总觉得很解放,但也有过摔下去的担心。夏天天气多变,说不定半夜就会响雷打闪,于是匆忙收拾;回到屋里,惊魂未定,听着风雨骤至,竟辗转反侧了。
麦收或秋收过后,在房顶晒粮就成了一桩要紧活。我负责看粮食,怕鸟雀过来偷食。除了赶鸟,真是百无聊赖的时候。如果有吃的,比如花生、枣、红柿之类,就有趣多了。我外婆家秋天红柿多,每次上房我都要吃个够。红柿放在用高粱秆编成的大圈里,引得蜜蜂乱舞,吃红柿得防止被蛰伤。大姨家盖了新房,梯子又高又陡,胆小的我每次上房都如临深渊,在房顶也不敢大胆活动,这房顶便给我留下些许心理阴影。
农村人喜欢上房,故事便颇多。可以居高临下看吵架,看骂街,看埋人……春日赏花,夏季乘凉,秋天晒粮,冬令扫雪,四季趣事不断。
如今回到乡下,我也登登房顶,可惜那童趣的笑声早已飘远,只留下了一房乡愁。

作者简介:康秀炎,男,河北省沙河市人。河北省文学艺术研究会会员,河北省散文学会会员,中国微信诗歌学会会员,邢台市诗人协会会员。代表作文学作品集《我的第一桶金》(作家出版社),多篇作品散见于各地报刊和网络平台。作品被今日头条、天天快报、搜狐新闻、腾讯新闻等各大网站转载。其中《槐香依旧》一文被河南、山东、西藏、湖北等多地选为初中考试试题,并永久入选组卷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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