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午岭精神之马场(散文)
苟平刚(甘肃)
山里的世界被太多人误以为穷山恶水、荒无人烟、不毛之地,这只不过是人云亦云而已,其实山水之间自有博大温柔之情怀。对于生于斯长于斯的林二代、林三代而言,如今的子午岭已是葳蕤蓬勃,巍峨壮观,胜似人间净土、蓬莱仙境!

去了的父辈们,活着的我们也许这一生也无法言喻山水之情缘。
跋涉在层峦起伏的群山中,油然而生一种敬意,畅想着父辈们的峥嵘岁月里究竟有多少故事和永生难忘的记忆,他们又经历了什么样的人生轨迹,他们的悲欢喜乐、沉沉浮浮、他们的家长里短、荣辱得失、他们的爱恨纠葛,跌宕起伏,这些我只能从健在的耄耋老人们那里,寻觅到蛛丝马迹。
徜徉于山水之间,享受着花香鸟语,蓝天白云的林海风光,倾听着溪流潺潺着蜿蜒着向远方走去,恍惚间我仿佛站成了一棵青㭎、一棵白桦、一棵青松、亦或一丛野花一株小草,在天地之间栉风沐雨,吸收着日月之精华!
记忆的小舟随之逆流而上,穿越着时空隧道,于过往云烟中和久违的亲人们共享着天伦之乐,扶着父亲坐在摇椅上慢慢地摇着,听妈妈讲那些过去的故事。
庆阳位于甘肃省东部,子午岭蜿蜒起伏,横跨陕甘两省,起起伏伏向北蜿蜒。桂花园林场便坐落于子午岭的腹地深处,它的前生就是“林二师”的一个国营农场。“马场”一个特殊年代里的产物,一个名不经传的林业小班(当时是部队建制),四面环山、沟壑纵横,九龙河水便由此发源一路向西生生不息。成扇形的马场偏安一隅。农场的工人们和农民一样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

马场一个弹丸之地,药房、学校一应俱全,这里有错落有致的窑洞,温暖而又温馨;这里有劳改农场遗留下的哨卡;这里有我亲爱的父母和回不去的童年伙伴以及遥远的回忆。
当年那个激情燃烧的岁月里,毛主席指示“到山上去,到乡下去,到贫下中农当中去”“一棵树就是一座小水库”“农业学大寨”等标语口号涂满了斑驳的泥土墙。于是乎操着南腔北调、上山下乡的知识青年们背井离乡、远离父母亲人,从城里来到了这个荒无人烟的山沟沟里,开始了他们人生的漫漫旅途。荒山野岭不乏藏龙卧虎、有识之士。他们屯垦戍边、植树造林,在这里度过了一生中最难忘的时光。
马场,顾名思义,就是养马的地方,因养马而享誉子午岭,当然这里还有成群的牛羊、贫瘠的土地、古老的马车,陡峭的山路,连绵起伏的群山……

儿时的我总是缠着养马、赶马车的大爷讲他与马的故事。他便笑呵呵地娓娓道来:说马对人是非常忠实的只要你善待它,它就会非常的依赖人类,当然也有害群之马,极尽狂放不羁之烈性,缝人便踢或咬;有温柔之母马细心呵护调皮成性的小马驹;还有跟着屁股后面的马儿,亦步亦趋,黏人撒欢打滚。往往养马人一身兼数职,是牧马人、是兽医、是赶马车的人,也是养马人。工作杂乱无章,他时而小心翼翼地伺候生病的老马;时而给膘肥体壮的马钉着蹄掌;刷毛、洗澡;时而在夜深人静时守护着待产的母马;时而在荒山野岭或密林深处牧马放羊。
日落日升时,洪水般的马群蜂拥而至,哒哒、哒哒声震山林,刹那间便会尘土飞扬,俨然一幅万马奔腾的景象,不亚于怒吼的黄河长江……

听父亲说当年的他们少吃缺衣,往往是食不果腹,衣衫褴褛,还要响应国家的号召,“艰苦奋斗”“多打粮,广集囤”那时的父辈们艰苦朴素、满腔热血、从不惜力。曾经的一双手上长满了厚厚的老茧;曾经如花的容颜上不知何时爬满了岁月的沟壑;曾经乌黑发亮的青丝转瞬间霜飞雪染,于无声处诉说着繁重的工作和想家时的泪流成河。最难忘的还是每年的麦收时节,烈日炎炎,布谷鸟委婉动听,知了嘶声裂肺,麦浪翻滚,磨刀霍霍的人们挥舞着锋利的镰刀,刷刷声不绝于耳,汗流浃背的他们顾不上擦去脸上的汗水,争分夺秒、你追我赶地收割着丰收的喜悦,孩子们也争先恐后地跟在大人们的身后,捡拾着遗落的麦穗,红扑扑的脸蛋上污浊不堪……
后来改农还林了,他们放下了手中的犁铧、镰刀,扛起了镢头背负着沉重的幼苗,走在了撒满了血汗的土地上;走在了崎岖的山路上;走在了陡峭的高山之巅;走在了溪水之畔的泥泞中播种着绿色和希望。
大山相伴的岁月中,知识青年们似脱缰的野马在子午岭的沟沟坎坎上、梁峁岭岗上摔打着、成熟着、磨砺着、痛苦彷徨着、挣扎着,默默付出着……
光阴似箭,岁月如歌。弹指间回城的回城了,走了的父辈们越走越远了,远的今生再也看不见了。留下的这一拨拨人——林二代林三代们从父母的手中接过了的神圣的使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守望着绿色,他们都是大山的儿女,她们都是森林卫士!因为他们深深地爱着父亲的山母亲的河。

马场,一个牵牵念念的地方,一个魂牵梦萦的地方;一个这辈子都无法释怀的地方;一个个隐没于深山幽谷之中的父母长眠的地方;一个珍藏着几代林业人的梦想和希望的地方……


作者简介:苟平刚,甘肃省宁县人,网名陇上林海,笔名山魂,出生于1976年7月。从小酷爱文学,虽然碌碌无为,依然在坚持写作,现在从事林业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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