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那年那月
作者 林书宝
好久没有回到老家六分场二队了,正巧要参加朋友孩子的婚礼,回到了六分场现在叫成富乡。还有几个同学也参加气氛就热闹了许多,吃完婚宴我们去了原来读高中的学校。我们读书的学校早就被拆迁盖成住宅楼了。到了学校的那个地方,在一家一个一楼改成的小旅店休息,同学们说难得回来一趟就别走了住下吧,本没打算住在那。有个同学说咱们应该回到我们从小长大的老屯子去看看,连队现在已经全部拆光了,你们要不要回去看看?听了同学的建议我们就留了下来。晚饭同学又张罗一桌饭菜,把现在还在分场住的几个同学全都叫来一块喝酒聚聚。
夏天太阳落山的晚,我们住在一个连队的同学吃完饭就往二队去,再看看那生我养我的老屯子。从饭店出来,顺着我们原来上学天天走过的公路向二队走去,走在原来还是沙石路,现在已是白色水泥路面上。远远看到的是那一片现代化建筑规模较大的粮食储备库,这个粮库不仅将二队原来的位置全部占用,还往西南延伸了很多。记忆中的二队只有公路北面的老菜园的机井还在,当时打这口井是为了菜园种菜浇水用的,开始还不是用电机抽水,是用大轮盘用牛拉着往上提水。我们小时候经常在那里玩,疯累了热了总会跑到那去喝水。屯子西北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栽的杨树还在,我毕业的时候不是很大现在已很粗实,树干好向刻着时代的痕迹。
我驻足在那片杨树边上,思绪飞回记忆中的童年。据友谊县志记载,我们套河村1911年有吉林人孙万山来此开荒,叫孙万山屯,因此地三面环水,人称河套口。1921年实行保甲制,称套河甲,后来一直沿用套河这个名字。已一百多年了,从我父亲那知道我的爷爷到这也一百多年了。我大伯就是套河生人,活着也一百多岁了。这个连队离七星河不到一公里,是一个地势比较高地方,东边的一队是后从我们二队分出去的老名叫德逊,西边的三队叫万昌,四队叫凤林也是邑娄古城遗址,它有过古城子的叫法。我们二队在七星河边老名就叫套河,六分场原来就叫套河乡。二队人口最多时候有三百多户人家,村东南角挨着三家住户,第一户姓周第二户姓林是我三大伯家,第三户姓毛。那时候有人就条调侃说:“这个队差不了有这三个姓在一起就能保佑这个队有福气。”我们这个屯子还真的有两个百岁老人,出去了几个正厅级领导干部,还有正处级几十个。我们家住在最后一趟街,我记得是三间房,我家北炕还住着一个綦姓的爷爷奶奶老两口。綦爷爷是有读书经历的老人,他会画画,那时候他画的全是小丫鬟,现在知道是仕女图。老人家在队里畜牧队养猪。我小时候綦爷爷总带着我去畜牧队,听那几个老爷爷们讲故事。现在还有印象深刻的是县官断案,哪位爷爷讲的己不记得了。说的是一个在处面干活的王四要回家过年。老雇主临走时嘱咐他几句话,让他一定要按照他说的做。老雇主告诉王四说:靠山屯子你别住,油的头你别洗,一斗谷子三升米。王四拿上一年挣的银两就往家赶路,走到天要黑了看到前面有个屯子要住下,一问这屯叫靠山屯,王四想起老雇主说的话,就坚持走到下个屯子才住下。第二天早上一起来听人说,靠山屯昨晚一场大火烧个精光。王四心里想多亏没住在那里,要住在那自己也被烧死了。到家后娘子很高兴为他做好吃的饭菜。晚上睡觉前王四洗了个澡,洗去一路的尘灰。要上炕睡觉,脚下一绊头把油灯碰倒了,灯油浇到脑袋上了,娘子让他赶快去洗洗,王四想起老雇主说的话,又记起靠山屯子的事,就说刚洗完澡擦擦就好了。说完上炕睡觉,半夜忽然来了一个人,把他媳妇儿给杀了。王四吓得马上报官,说了昨晚的经过,县衙立马把他抓了起来。县长亲自断案,让王四把他回来的事说清楚,特别是昨晚都经历了些什么。王四一五一十的把他昨晚的事说了一通,又把老主雇走前交待的一切都告诉了县太爷。县太爷听完王四说的话思索一会,惊堂木一拍让衙役去把康七抓来。衙役把康七抓来县太爷就问为什么杀了王四的老婆。康七如实交代他和王四老婆的事,昨晚去王四家是要把王四杀了,天黑看不清那个是王四,过去妇女洗头为了让头发光滑就用灯油抹头发。康七进屋后味到头上油味大的一定是王四老婆,就把头上没有油味的给杀了。县太爷听完王四交待立即把杀人犯康七给抓起来了。县太爷说老雇主说的话就是告诉谜底,靠山屯子不让你住是那有火灾,油的头你别洗就是有事要发生,一斗谷子三升米那不就是剩下七份糠吗。这段故事五十多年了,现在还能把大概的意思记下来了,可见那时候真的是好喜欢这些故事。还记得綦爷爷总是把我领到畜牧队吃肉,后来才知道是畜牧队劁猪把公猪的卵子拿出来炖吃了,那个年代肉是很缺的,能吃到肉是很高兴的事。
我们走到粮库的大门口想要进去看看,门卫出来拦着不让进。我们告诉门卫人员我们几个人的出生地就是这的,都是在这儿长大的孩子,想回来看看走走,没有别的意思,门卫才让我们进去。进到里面已找不到过去的街路,凭记忆在粮囤子间来来回回的走,同学就说骑兵连长你忘了你的绰号了吗,哈哈哪里能忘记得了呀。记得那年我们上小学四年级,在那个快要立秋的时候,我姑夫给队里放马。有一个礼拜天,我跟着姑夫一起去放马,我去是因为能骑马玩。当时是六匹马连在一起,前面三匹后面三匹,我姑夫骑着前面第一匹青色老马,我骑前三匹中间那匹,我骑那匹红色的马还是没有正式上套的儿马子,马鬃特别长我就双手拽着马鬃,有两边的马靠着还是很稳当的。我们放马回来正好路过连队种的香瓜地,看瓜的老大爷看到我姑夫就摘香瓜扔给我们。姑夫看到扔过来了的香瓜伸手接住了,第二个香瓜扔过来的时候没接住打在他骑的老马身上,老马惊的一个快速一拜,把姑夫从马身上摔了下来。这时候这群马就毛了,开始奔跑着向连队马号而去。我仍然骑在马上,马带着我一路奔跑,大人看到马背上就我一个人,都想把惊马拦住。马群看到有拦截就越是惊慌跑的更快了,连队人越来越多,生怕我从马背上掉下来,都追着马跑。人看到马惊了都想拦住,当快到马号的时候把马拦到路下面边跑,马群跨过路边的壕沟,从树趟子里边窜。我怕树枝挂着我死死的拽住马鬃,身子紧紧的贴在马背上。马群跑到马号进了马棚才停了下来。好多大人都惊的瞪着大眼睛看,当我从马棚子里走出来后,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我到是没什么事,大人们都耽心的够呛,那天晚上到我家来看我的人很多。第二天上课间操时间,我们的校长也是我同学的老爸,在全校间操大会把我一顿批评。那时间正有一部电影里演骑兵连的故事,校长就说:“你以为你是谁,是骑兵连长啊,”从此我就有了骑兵连长的绰号,让同学们叫了好几年。说着我们走到一个空地,同学说这就是我原来住的地方。正对着通分场的公路,我们看看正是这地方。他说记着那些年我们总在他家房东头扣杏子打撺,冬天跨马掌钉打冰尜。我们小时候没有什么玩的,女孩跳皮筋,男孩子就是藏猫猫,滚铁圈,扣杏核子打撺,偶尔也到各家的房沿上面掏家雀。我们同学总在一块玩,扣杏核就是人人都自带杏核,在挖一个小坑把每个人按同等数的杏核放到坑里,每个人手里有一个大杏核叫头子,在一米处画一个横扛,双脚踩在横扛上,用手中的头子去扣坑里的杏核,从坑里扣出来的就归个人。打撺就是每天抱着一捆弄好的高粮杆,分三堆摆在前面,我们再到离秸杆五米之处,每人手里都有一根长长的柳树杆,对准三堆摆在前面的桔杆窜打,窜中那堆桔杆就归谁,赢多的天天抱一堆回家。轱辘铁圈就是人手一个铁圈,手里拿着威成带勾的把,在把铁圈放进钩里把铁圈往前推着跑,我们把连队东西南北跑个遍。那时候冻天抽冰尜、夏天掏鸟窝。就是这些玩法伴随着我们度过童年的快乐时光。我们连队共有俩口大井,一口在我家门前,一口在同学家门前。小时候每年的正月十五家家要自己冻冰灯。大多用自家的铁水桶冻,有喂得锣(喂得锣是俄罗si语)是最好的,它上口大底口小冻好往出拿放便。冻冰灯那是技术活,要把水装满桶里,再把准备好的一个订上洋钉的木板沉到水底下,用东西压住防止漂上来。然后放在屋外冻,并随时观察着,待发现挨着桶壁的地方结冰了,厚度够了,马上就把其余的水倒出来,之后稍加修饰,冰灯就做成了。做好的冰灯一般都放在院门口,里面放一根蜡烛或一盏油灯,点燃了,会发出了莹莹的光。有的还要在冻冰灯的桶上口边上放一根绳,要跑到各家门口或铁丝做挂起来的梁用,能把冰灯挂在房沿上面。有的人家还冻几个小冰灯让孩子拎着到处跑着玩。记得那时候我们小孩正月十五到大井沿。那时候各人家是没有小井的,全村都到两口大井挑水吃。到七零年以后各人家才开始打自用小井。大井是有轱轳把的那种,打水的人用柳条编成柳纹斗栓到轱辘上放到井下打水上来到进水桶里在挑回家,各家打水漏出来水冻成的冰面,让小孩就在冰上滚。正月十五的晚上,吃过晚饭后,早已是万家灯火,充满了温馨的节日氛围。父亲和母亲就会带着全家老小一起出去轱辘冰,大人们在前面拎着,我们小孩在后面拎着纸糊的小红灯笼跟在后面。那时轱辘冰,一般都要到生产队的公用井台。全生产队的人都吃这口井的水,到了冬天井台上就会常常冻上一层厚厚的冰。于是生产队的男人们都会自发的带着工具刨井台,将井台上的冰清理干净,防止人们打水时滑倒,井台四周就会形成高高像小山一样的冰面斜坡。每到正月十五来轱辘冰。轱辘冰时,父母领着我们来到井台上,在大人的监督和带领下,横躺在冰面上端往下坡轱辘,边轱辘嘴里边喊着:“轱辘轱辘冰,一年不得病。轱辘冰一辈子不生疔。”一般要反复轱辘三四个来回,一家人嘻嘻哈哈,有说有笑的。生产队的老少爷们带着家人们也纷纷来到这里,轱辘完冰后大人们站在那里唠嗑,小孩子们相互追逐打闹着,一盏盏小灯笼在井台前连成了片,也照亮了黑黑的夜晚。
几个同学走出粮库南门,就看到我们常去抓摸鱼、钓蝲蛄的通往七星河的道路了。我们几个同学夏天的时候总是来七星河洗澡玩耍,那个年代没有现在的化肥农药,且十年九涝七星河总冒漾。水涨槽的时候满满的两岸草地上全是水,等涨水归槽了鱼就顶水上来了。大人们都拿渔网来打鱼,小鱼根本不要,老头鱼、泥鳅鱼回家全喂鸭子,家里炖吃的全是大鲫瓜鱼。下河摸鱼就是我们喜欢玩的一个项目,看谁摸的鱼多,比谁在水里闷的时间长,看谁游的远游的快。最有意思的是钓蝲蛄,蝲蛄就是河里的小龙虾,我们这都管这河龙虾叫蝲蛄。我们从家里拿来一把用坏的笊篱头,先找点乱麻秧子捆绑在笊篱头上,在抓几个青娃把皮抓掉和麻秧绑到一起,找个柳毛树边扔到河里。一会蝲蛄就会来找吃的,多的时候笊篱上头爬的满满的蝲蛄,每次我们都能钓好多蝲蛄。有时候看到有这么多鱼和蝲蛄就忘记回家吃饭了。我们就看到大人们从地里摘回什么玉米,黄豆,小麦,倭瓜,角瓜,只要是地面上长出来能吃的全用火烧着吃。烧青蛙,烧蝲蛄。最好吃就是烧蝲蛄,蝲蛄让火一烧全身通红,蝲蛄就舌尾上有肉吃的是最可口的。烧鱼是要先找一根细柳条毛子,将柳条掘断拿一截从鱼嘴里串进去,再放到火上烧熟了吃,那才是正综的烧烤。以至后来去吃烧烤店我们常吹牛说:我们是吃烧烤的祖宗。渴了就在河边的沙滩上先挖一个坑,从河里打来水放在沙坑的周围,让沙子把水过滤进沙坑,河水就清澈的一点不浑,喝着还有点甜。来到七星河我那熟悉的地方,依稀还记得那些老名什么老鲍家房框子,放猪湾子,宫老爷澡堂子。我们来都是这些地方下河游玩戏水抓鱼摸虾。这些场景已入木三分深深的印在脑子里。想想那个年代的生活真的是好苦,由于我家人口多只老爸一个人挣工资养活我们一大家人。每到冬天先挖一个两米多深长方形的窖,还要在窖的上面堆上豆杆或苞米杆子防窖被冻了。越冬的储备菜准备的很多要吃一个冬天。七四年那个冬天记得我家有十四麻袋土豆,五麻袋萝卜,四百多棵大白菜,要先积两大缸酸菜。还有百八十个倭瓜。现在说全是纯绿色食品,那时候是一个冬天疏菜的基本保障。
回头想想现在的生活真的是翻天覆地,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没有那时候的快乐,现在人们都有忙,忙工作,忙挣钱,忙人情,忙上网,忙拿各种证件,忙的昏天暗地,好想问问目标在那里呢。而我们这代人经历过那个艰苦的生活年代,就没有克服不了困难。在生活的道路上一步一步的走过来,回头直视清澈见底。我们也都很是留恋那个纯情年代,生活虽然艰苦心确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