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中的农家牛
冷松

我的家乡在秦岭大山中,巍峨雄伟的山峰连绵不绝接于云天之际,山涧溪水潺潺清亮透底,这方山势形成无数溪流汇成一条小河,河名称谓车道河,也有史书称谓中曲河。中曲河的源头在秦岭大王山,五里坡是三江源头。中曲河随山势曲折蜿蜒由北向南流入远方的汉江而去。
中曲河畔是岩湾乡,人多居住于沿河两畔,河畔平地沃田不少,但山中更多的都是山坡地,勤劳的山里人把能事耕耘的地方基本都开垦成耕地了。
山势陡峭林密草木茂盛,山地必须要用牛耕种,记得小时候黄牛成群,每个生产队都有百十头耕牛。牛圈都分别修在田地多的地头,牛粪是最好的无害肥料。千百年的农耕传承,无公害的小麦,玉米,种了多少年的黄豆,菜籽,士豆,大山里的人用辛勤汗水耕种希望,收获甘甜,淳朴的山里人老实善良,大山一样的深沉憨厚,和老黄牛一样的无怨无悔的耕耘劳作。
大包干后我上三年级了,给我家分了一头麻黄色的大健牛,课余的时候我便当牛倌放牛,和一群伙伴满山跟着牛跑,山上那个地方有啥野果我们都很清楚,拔草,摘野果,摔跤,打树上的马蜂窝是少年的开心趣事。
后来父亲又买了头母牛,下了两个小牛崽,放牛时逗小牛,看着小牛一天天长大,我拔鲜草喂它,有时偷偷给塞个馒头叫牛吃,听到我的呼唤,小牛会跑到我跟前来。我拍拍小牛头,揪揪牛耳朵,牛可听我话了。
牛长到三岁左右时,便要给牛鼻子上穿个孔,用石枯条穿过鼻孔扎个小圆圈,作个笼头绑在牛头上。石枯条是一种藤蔓树种很柔软,风干后坚硬不腐。再厉害的牛穿上牛鼻圈后,牵着鼻圈便会很听话,性烈力大的牛却牛不过一个鼻圈,自然界中一物降一物,办法对了问题就解决了。
小时候常听老人说牛为农家至宝,是有灵性的,要爱护善待牛。确实如此,山坡地全凭牛犁耕作,牛是山里人的好帮手。小时候最爱学赶耕牛犁地,扶着犁杠头把子手忙脚乱,上蹦下跳的操作不了,到最后也能稳稳的扶着杠把老练的犁地了,心中是满满的自豪。
上初中一年级的时候我就能独自赶着耕牛犁地了。牛调教的好了特别听话,一条牛走犁沟里,一条牛走末耕的田地上,脖颈上架着弯弯的牛格头,两根长绳连接后面近二尺长的木板两头,这样牛拉犁绳子不磨伤牛身牛腿。木板中间旋开一个孔,用铁钩挂在后面的旋风板两头的孔中,旋风板中间有个孔,用铁钩挂在犁头上。犁头上有四个孔可调节耕地的深浅。犁铧可以活动两边倒,使耕犁的土地朝一个方向翻倒。犁头的把手因人而异决定高度,以耕作舒适为宜。简单的工具凝聚了先人的经验智慧。
牛用力人用心,来来回回的耕耘,辛劳汗水播种到土地里,耕耘希望收获丰收,在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
在晨雾中,在阳光下,听着鸟鸣翠音,牛在前面奋力,戴草帽的人扶着犁杠把走在后面,时不时吆喝几声,牛很听指挥的调整拉犁的方式方向。高兴了可以唱几句山歌,吼一段秦腔。在希望的田野里,黄牛,人与自然和谐恬静。这个情景如同一幅绝美的山水画刻在了我的心中。
八十年代九十年代的时候,家乡的牛是最多的,放牛时牛铃叮噹,成百的牛群放牧在山野里觅草,牛倌也多,嬉戏玩耍很是热闹。后来农业机械化,旋耕机犁地又快又深,山地退耕还林,牛便用不上了,也不用人再上山放牛了。传承千百年的牛耕时代结束了。现在家乡几乎见不到牛了,小孩子有的怕是认不得牛是啥,更不知道村史馆里牛格头,耙磨,犁铧是干啥用的。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使命,牛耕时代的结束是历史的进步,机械耕作取代了落后的农耕文化。但我却忘不了放牧耕作过的老黄牛,忘不了那个时代劳动的辛劳和欢乐。
记住曾经劳作的秦川牛,吃的是草牛劲却能长耕田。生活中我们何尝不是勤劳的黄牛,为了生活而努力,勤勉工作不懈怠,不用扬鞭自奋蹄。

作者简介:
冷松,真名李彦,微信名冷杉。陕西省宝鸡人。中国共产党员,中国人民解放军侦察兵。曾参加亚运会安保工作。爱好文学,擅长武术。性格直爽仗义。退伍后为生活走南闯北,历经沧桑。曾荣获二0二一年十大年度人物和年度优秀作者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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