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盘腌菜梗儿,那是妈妈的味道
文/田从春
今年夏天,远在浙江金华带孙子的六旬大哥按照一年两度回乡看望父母的惯例,回到家中;恰逢我从宜昌工地返回巴东参加笔会,也顺便回家探望父母,哥俩于是聚到了一起。大哥长我15岁,为人正派大度,因是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期的高中毕业生,观念也比较前卫,跟我无话不谈!
兄弟俩刚打开话匣子,只见老妈从厨房端出一盘腌菜梗来,一边走嘴里一边唠叨。原来我和大哥回家前都没给二老提前说出准确的到家时间,老妈于是嗔怪到,你们回来怎么不提前说呢?我又没炒其它的什么菜,就只腌了一盘腌菜梗儿!我和大哥都会心地微笑起来,其实我和大哥是“突击检查",看二老在家是否舍得享受,结果却遭老妈一顿“数落”!
大哥端起饭碗,拿起筷子,轻轻夹起一节菜梗儿放入嘴中,仔细咀嚼,脸上露出一种久违的回忆,这样的菜梗儿才有小时候儿的味道,才有妈妈的味道!“自从分家立户38年来,再也没有吃过妈妈腌的白菜梗儿了!”大哥喃喃自语。
一句话让老妈也勾忆起曾经的腌菜梗儿时代。爸妈出生于上世纪30年代中后期,都没恰过学堂门,好不容易熬到新中国解放,但那时国家都是一穷二白,更何况百姓呢?大办钢铁前后,大哥二哥相继出生,时逢三年自然灾害,父亲一直被派遣在外出工差办铁厂、熬黄连,后来又修万福河电站,以至后来的大姐三哥还有我都是老妈一人带大。那时我们一个生产队从南到北有五公里,老妈不但每天都要做与别人同样的活路,晚上回家照顾我们众多姊妹,还要喂猪,挑水,推磨,时常上床眠上个把两个小时又要起来去社里打早。尽管老妈没日没夜地劳作,但由于家大口阔,吃“闲饭”的太多,加上会计又认为我妈不识字而克扣工分,所以我们家是出了名的缺粮户!
在那段艰苦的岁月里,母亲拼命劳动自己仍不能吃上可口的饭菜,常用野菜充饥,少得可怜的口粮则要留给我们填充肚皮。我出生那会儿,生活实在艰难,外公外婆也无法接济,老妈坐月还是吃少量的玉米面拌一大部分鱼腥草,虽说现在鱼腥草成了山珍美味,但老妈一提起就泪如雨下……我记事以后,因大哥二哥大姐都参加劳动,生活略有改善,但仍是缺油和营养的日子。母亲为了让我们把面饭懒豆腐吃饱,就在路边坎边洒些菜种,过上二十来天,白菜就可以吃了。老妈就把菜叶煮了吃,而把菜梗切成半公分长,放上一点儿山胡椒辣椒、一瓣大蒜和盐,腌上一个小时,口味极佳,特别下饭。大概在我6岁时,正是割资本主义尾巴的鼎盛时期,有个公社副主任住我们生产队,他不让生产队田里蓄菜,说那是资本主义尾巴,而我妈就在五分田的自留地里撒了一块菜,供全生产队的人吃了一个夏天!所以很多人也跟我妈学会腌菜梗儿了。
一盘腌菜梗儿,充满妈妈的味道,勾起儿时的记忆。如今老妈已经八十三岁,但心宽体健,田间劳作、饲喂家禽家畜、备办各种时令小菜,一点儿也不含糊……
回望老妈走过的艰辛岁月,思绪万千。老妈是平凡的,也是伟大的,她的心态特别乐观。但有一件最令人揪心的事,时常令我难以启口,今天我必须向您倾诉!儿女都成家立业,而最让您们担心的就是我这个不孝之子,终究不能让您家省心。由于我的固执,至今仍旧孤单一人,您们本该是颐养天年的日子,还时常为我操心劳累,特别是每逢有客人或朋友光临时,您总是乐呵着灶前灶后,炒菜煮饭,我每次本欲搭把手的,而您总是让我陪同客人聊天。这样也无形地澎胀了我的大男子主义!也由于我的大男子主义以及自私,又与一位超级优秀的异性失之交臂……
如今我又到了千里之外的浙江。我不在家的日子,估计儿子曾给你学过的视频聊天您家或许又忘记程序了。我不晓得您们会不会因为儿女不在家,又只舍得吃那一盘腌菜梗儿呢?老妈,想起您腌的菜梗儿,想起您极不平凡的一生,想想我的过失,我给您深深地鞠上一躬!

作者简介:
田从春,天命之年的庄稼人,中共党员,湖北省巴东县野三关镇菜子坝村人。一直以农耕养家糊口,始终把田垄种成心中的诗行。行走在文字和田野,他的眼中四季都是春天。常有文字见诸报端和网络媒体,那是他心血喂养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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