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向外撇(小说)
王新有
李二叔终于和搭伙做了一年买卖的连手尖头鬼平娃歪点子二甲摊牌。闹翻了脸,不仅五千元血本无归,还落了个“向外撇”的骂名。原因很简单,李二叔让尖头鬼平娃和歪点子二甲的发财梦成为泡影,在和伙做买卖时,没让他俩掺假,没坑害外地来的商客,保住了良心,没赚黑心钱,结果白忙碌了一年。
李二叔虽然只念了小学二年级,识字不多,可他脑瓜活,很有些经济头脑,平日里沉默寡言,对任何事只字不提守口如瓶,是属性格内向的人。十多年前,他年轻力壮,刚结婚成家,那是农村的集镇市场刚恢复不久,他家紧邻集镇、家中很穷,还拉了一屁股债。他从信用社贷了300元钱,在集镇上设摊收购农产品,中药材等,然后把货又卖给从城里赶来的“二道贩”,从中获取几个辛苦钱 ,做了几回买卖,李二叔嫌苦累操的心多,而获利少,就干起作假之事,由于他造假技术高,心狠手黑让城里来的几个二道贩栽了几个跟头,亏本,好几年没到镇子上来收购各种农产品和中药材,而他自己从中捞取了一大把油水,赚了些钱,一下子暴富后,就洗手不干了。因为他知道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坏良心争的钱,总是来路不正。就这样安稳的过了几年。
不料,年前村里两个平日里不务正业游手好闲的年轻人尖头鬼平娃和歪点子二甲登门相邀,由他挂帅,三人合伙做买卖。李二叔起初不答应,他知道这两个人一肚子坏水不是搞买卖的种,拉拢他目的只有一个,靠他造假赚钱,谋取暴利 ,可是这两个人死缠着不放,无奈之下他只好答应了下来。不过李二叔心中早已盘算好了,他不在干坏良心的事,也不让尖头鬼平娃和歪点子二甲干坏良心的事。他让他俩的发财梦落空。就这样,他们三人各出五千元,总共一万五千元钱做为启动资本、在集镇上租了两间房,开始收购周围村子里各农户的药材和农产品。收了上万斤大豆和两千多斤药材后,尖头鬼平娃和歪点子二甲就天天嚷着催他做假,他说,你俩不懂、初次做买卖和打交道要实诚,如今城里的商人尖的很,机灵的很,若做了假往后没人再跟你打交道,没人相信你,你的货也没人要了。尖头鬼平娃和歪点子二甲听李二叔说得也在理,就打消了作假的念头,结果三人忙活了近半天,刚好收了本钱而没赚一分利钱。平娃和二甲气得七窍冒烟,整天在李二叔耳门跟前唉声叹气的说些风凉话,李二叔听了也不计较,当作耳旁风刮过就算了。有时候就开言劝劝他俩。连这么点苦头吃不下,还想做大买卖赚钱,这叫舍不出孩子逮不住狼,尖头鬼平娃和歪点子二甲听了二叔的话,恐慌波动的情绪稳了点,也就不在说什么了。
转眼到了秋天,今年油菜籽大丰收,李二叔便和尖头鬼平娃和歪点子二甲每逢集日在集市上收购油菜籽,不几天就收购了几万斤把三间房子堆得慢慢的,手头的钱也用尽了。李二叔便乘车去省城寻找客商,临行他嘱咐尖头鬼平娃和歪点子二甲抓紧时间把油菜籽晾晒干净,按每袋200斤订包,待他从省城把客商引来,商议好价钱就过磅拉运。李二叔走后,尖头鬼平娃和歪点子二甲两个叽咕,乘李二叔不在,他俩便拉来一四轮车细黄沙掺在油菜籽中。
过了几天,李二叔带着省城的两位客商赶到小镇。李二叔拆开早已订好的包,让客商验货。客商验了货,商议好价格后,当晚便寄宿在镇上的旅馆,打电话调车。而尖头鬼平娃和歪点子二甲两人硬拉着李二叔到镇子最豪华的饭店去搓一顿,说今晚他俩请客庆贺此笔买卖大功告成。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尖头鬼平娃眯着醉态朦胧的双眼笑眯眯地说:二叔,这回咱们要狠狠的宰一下这个客商,敲他一竹缸赚一笔黑心钱。李二叔觉得话中有话,改口道:“莫非你在油菜籽中掺了假”?不掺假咋挣钱呀,你不是以前也干过这档子事吗?一四轮车两千多斤吧?
李二叔一听,爽的从椅子上站起,脸长得通红指着尖头鬼和歪点子的鼻梁说:这绝对不行,咱不能这样坑害人家客商,要以诚信为本,如若咱们害了他,往后谁还来咱镇上收购东西呢?坏了名誉、害了自个,咱绝不能干损害众人利益的事。歪点子见李二叔发火,索性死猪不怕开水烫,说,不行咋办?我已把沙子全搀了,“明天找人用筛子筛”。尖头鬼见李二叔和歪点子争吵得面红脖子粗,有开仗的架势,忙打圆汤,说:你两人喝多了,早点休息,不然误了明天的正事。说罢,连推带搡的将歪点子拽出了饭店······
从饭店回来,李二叔躺在炕上一夜没合眼。是的,他赚过黑心钱,坑害过人,可那是14年前的事了,当时他家一贫如洗,急需赚钱娶媳妇、修房子。另外,不知咋的,当时工商、税务部门对他收的税很重。他没有熟人,不兴请客送礼拉关系托门子,因而绑哈的娃娃死挨打,他不得不做假。虽然赚了钱,可心里老不踏实。肥了自个,坑了客户。伤害了本镇农民的利益。那年,他把镇子上各家各户种的当归党参收购后,用针管注水,结果害了外地来的客商,两年内本镇农民种植的药材销路不畅,不得不化冤枉钱雇车到外镇上去兜售,他也落下了不少的骂名,甚至有人当面呼他“黑心肠”。
如今收购的几万斤油菜籽里,尖头鬼和歪点子背着他搀了沙子,客商明天就要拉货,李二叔在炕上辗转反侧,翻来覆去的思索了一个晚上。天刚麻麻亮,他一骨碌起来,匆匆忙忙的赶到旅舍叫醒了正在甜睡的客商,将油菜籽搀假之事一务一实告诉了他,让他乘早上的客车悄悄返回省城。强龙难压地头蛇,别让尖头鬼和歪点子发现。
客商听了,忙从上衣口袋里掏出200元钱,非常感激地说:大哥,多谢你提醒,是你救了我,这份心意你就收下吧。李二叔见状忙说:你把我看成啥人,难道我为这几个钱而来吗?说罢,转身走出了屋子······
快到中午了,天空阴沉沉的,如丝的秋雨不知何时从硕大的天幕上飘落下来。一上午李二叔窝在家里摩蹭着没出门,从心底里巴望着商客早点离开镇子。这时,小孙女妞妞推门而入,爷爷、平娃叔和二甲叔在门外唤你。一听,平娃和二甲唤他,李二叔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了,他整了整衣襟,从容地走出了家门。
大门外,平娃和二甲叉开腿,双手握着拳头,眼射凶光,好像要把他吞食似的。不等李二叔开口,平娃扯开了他那公鸡样的尖嗓赶上前一把攥住李二叔的衣襟:“老坏蛋,老不死,你把俺害死了,放着好好的钱你不赚,跑去给人家通风报信当走狗,你说你得了人家多少好处。”谁说我去旅馆给商客报信了,你有证据吗?李二叔说。“这死老头子背上牛头不认账,还嘴硬哩,你甭把我俩当傻瓜,你说:大清早你跑旅馆干啥去了,一年来,咱们三人,合伙做买卖,我们对你言听计从,那一点对不住了,你倒成了藏羊的角向外撇,尽干些吃里扒外的事。
实话明说吧,我就是不让你们干坏良心的事,那好,你的五千元钱一个子儿也甭想要,纸里包不住火,李二叔见事情已挑明了,就说:“自打和你们合伙那天起,我就没打算讨本,”为了泄愤和污辱李二叔,此后平娃和二旦在众人面前呼李二叔为“向外撇,”李二叔的这个绰号渐渐在众乡邻里传开了。
作者 简介
王新有,男,汉族,1965年9月出生,临夏州作家协会会员,爱好文学创作,勤奋笔耕20多年,已在《甘肃日报》《乡镇论坛》《中华民族报》《中国妇女报》《民主协商报》《文学与人生》《故土》《大唐民间艺术》《河州》《民族日报》省内外报刊杂志发表了近200多篇小说、散文、诗歌、杂谈、随笔等,获甘农报“春雨杯”小说大奖赛一等奖,甘肃省“我的平安梦”征文三等奖,临夏州网络文学大奖赛二等奖,《中国教育报》纪念抗战胜利70周年征文二等奖等十多次文学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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