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农村的夏日里
陈扬炎
"春姑娘"的挥手谢幕,跟随大自然的脚步,人们慢慢地走进了炎炎的夏日。
一首(唐)李绅《悯农》的诗句"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从古到今,脍炙人口,因为诗中既对农耕者的尊重;也是夏日酷暑的实景描绘。
我出生在上世纪五十年代里,从蹒跚的学步,到青年时期,都是从家乡农村渡过的……
夏日的农村,到处都是一派繁忙的景象,还有许多童趣穿插其中……,犹如一部长长的电视连续剧,在记忆中一幕幕放映出来:
在农村,我九岁开始放牛。尤其在夏日里,除放牛外,还得拾柴割草等等。所以,农村的孩子自然会印证"早当家"那句俗语。
南方的酷暑更加炎热,放牛的伢崽自然好水,免不了偷偷地潜入河塘洗澡,摸鱼、捡螺丝和贝壳。
小孩私自戏水,这是大人们最不放心和必须严管的事儿。
记得有一次,我与几个放牛的伙伴伢崽,偷偷地躲在一口山塘里洗澡。
山塘蓄水不深,水质浑浊,大大们一般很难发现。却被生产队看山大叔看到了。大叔一边吆喝我们上岸,一边"唬"着:″你们还不上来?裤子我就收走了……。"当大叔真要去收裤子时,我们几个才一哄而上地去要回自己的裤子。
大叔收裤子的事还不算完。晚上,他好像"点名式"走到各家各户去"告状"。"害得"我们几个洗澡的伢崽,不同程度地遭到大人们的训斥或痛打;母亲对我的惩罚:头顶一盆水,跪在堂屋里。
打那以后,我们几个放牛伢崽再也不敢偷偷去山塘里洗澡了,但很怨恨"看山大叔"的?再后来长大了,才明白"看山大叔"的善意和用心良苦!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也融进了生产队里挣工分的社员群体。从插秧、薅田、收割扬场,样样都做;还学会了扶犁等。
那时的农村,真实着一个激情奔放的年代。
社员们在自己的土地上,欢心笑语地辛勤耕耘着。
当年,在"五一插完早稻,八一插完晚稻"的亩产"跨纲要"口号声中,大集体化劳动的人们,无惧酷暑,"双抢"中晚上八、九点钟才能收工,凌晨五、六点钟又要出工到田头。尤其被秧禾霉菌感染后的皲裂脚手,在清晨刚下水时,燥热的伤口,会让人有一阵缩手缩脚的疼痛……。
但社员们总是那么的开心,那么的乐此不疲。
他们在田间山坡上放歌,歌声在山野中回荡。
在这里还记得几首:
其中有一首男女的对唱情歌。男声唱到:好久没到这条(山沟)冲,这条冲里有老(虎)虫。老虫不咬郎和妹,山鸡不啄家鸡公"。
一阵笑声后,女腔唱起:"清早路遇标杆子(注:指"帅哥"),阿妹脸上羞答答。回家挖地种块麻,收拾(注:打扮)丈夫盖(超)过他。"
诚然,山歌中还有许多赞美新时代的歌词:
如林再生大叔自编的"吃菜要吃白菜心,当兵要当解放军;戴花要戴大红花,听话要听党的话。”
年轻人不会旧词的山歌,竟然把小学课文书中的内容,也搬了出来和声唱出:"社员坡上挖红薯,男女老少笑哈哈;忽听山下一声响,河水溅起丈多高;谁不小心掉下河,一个红薯滚下坡。"
在欢快的歌声中,大伙不知不觉地忙完了一天的农活……。
农村的伢崽们几乎一个模样:仅穿一条短裤,上身和腿杆子都露在外面,晒得黑里透红,一个个就像电影《小兵张嘎》中的小嘎子。
农村里的伢崽,还有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蛮劲。在科学知识还没有深入普及的年月里,生产队的农作物灭虫活儿,几乎让我们这些年轻伢崽"全包了"。当时用的是"六六粉"、"乐果",及瓶上印有骷髅标志的“1059"等之类的毒性灭虫粉剂。而伢崽们仅穿上一个裤头、打着赤膊到稻田和棉花树地里去打农药。收工后,拿着生产队里发给的香皂,跑到溪塘里洗个大澡,觉得这样就安然无恙、心里还美滋滋的。而现在想起来,真还有点胆怯?
家乡农村,永远是游子眷恋的热土。
我离开家乡已有四十多年啦,时常在吟诵着(明)施耐庵的《赤日炎炎似火烧》诗句;仿佛看到父辈们那种"野田禾苗半枯焦;农夫心内如汤煮"……的辛劳情景。
作者:陈扬炎,湖南武冈市人。1983年7月军转业到北京。从事媒体工作30余年,主写新闻报道与人物通讯,偶尔习作杂文、诗词。
现为:北京市写作学会会员,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国民俗摄影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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