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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大妈与旺崽
屈岩
旺崽这是第二次为“菜”大妈安装厨房的水龙阀了!第一次旺崽记得非常清楚,新水阀安装完毕后,他无意间巡视了一下她的家,看见菜大妈家除了床以外就是一地的破烂,对这位卖废品的老太太旺崽动了温情,免了她的安装费!可旺崽不明白,才几个月,她家的水阀门怎么又坏了呢?这一次他可没有什么温情可以往外甩的了,一定要收她的安装费,不然她无事就喊物业可受不了。
旺崽知道,菜大妈不姓菜,姓吕,如果叫吕大妈,牙要是漏风的话就叫成“驴大妈”了。小区人很聪明,因为她退休前是菜站的老职工,大家就都叫她菜大妈,她六十多岁,老伴已经去世,儿子儿媳带着孩子在外地开公司,所以单身一人。在这个老旧的小区里,菜大妈几乎人人认识,连旺崽这个物业维修工也不例外。之所以大家都认识她,就是因为她的穿着打扮!她有时上身着一件印有“某某附中”的学生衫,下身却着一条百褶裙;有时上身穿一件防晒衫,下身却穿一条花棉裤!如此“时尚”人也就很显著了!还有一种传说,说菜大妈很有钱,因为菜大妈的老伴前几年在京城卖了套小四合院,进了一大笔钱;也有说菜大妈日子是很苦的,说为了给老伴治病,花光了所有积蓄。菜大妈不下饭馆不跳街舞不旅游,唯一的嗜好是卖破烂,家里的瓶瓶罐罐烂纸烂布整理好了,就绑在小拉杆车上去卖!邻居们也很热情,常常把零散的废品瓶子呀纸箱呀废塑料等等丢在她的窗下,这样菜大妈就衷情于卖破烂了。
当旺崽敲开了菜大妈家门的时候,她已经拿着一个新阀门在等他了。
旺崽把新阀门接过来,用手掂了掂,然后说:这个阀门质量还是不错的,为什么你的阀门总是坏呢?
菜大妈说:谁知道呢?也许老天爷欺负穷人吧?
换好了阀门,和上次一样,菜大妈热情的为旺崽沏茶,她一手端着水壶,一手去开水阀。
旺崽关注着她拧阀门的动作,特别关注那只手,对,拧阀门的那只手!只见她把水阀拧开又闭上,闭上又拧开,如此重复了几次。旺崽问:您为什么来回的关开水阀?水阀和人一样是有寿命的,劳损了它就会罢工!
唉!她叹了口气道:我听不得花花的水声!听了心里就难受,那“花花”的是什么?是钱呐!关一下水阀,我就减少一下痛苦,或者心里就舒服一下!
哦!哦!旺崽说,你有退休金,留那么多钱干什么?
菜大妈笑着说:给儿子孙子留点念想!说完,她开始收拾地上的一堆废纸箱子,她拿刀片割去封条,把纸箱子一个一个展开,不一会那堆小山一样的废纸箱就成了一块“薄薄的方砖”,她说,钱就跟这堆纸箱一样,看着很多,折叠起来就没了!说完,她递给了旺崽一杯热茶。
旺崽捧着那热茶说:感动!您是甘愿为儿孙做马牛的人啊!不知是那茶热还是大妈的话热,旺崽又陡然生了一股“温情”,他说:要想少交点水钱,我倒是有个方法!
菜大妈褶皱的脸突然舒展开来,眼睛的瞳孔也放大了,她问:什么好方法?
旺崽说,在我说这个方法之前,我要问您几个问题。
菜大妈说,你问,你问!
旺崽问:将来你有当领导的可能吗?
菜大妈说:这是什么话,我下下辈子也当不了官!
旺崽问:你有一天会成为明星吗?
菜大妈笑了:我人老珠黄,是走在夕阳路上的人,不当灾星就行了!
那就好!旺崽说:咱们做不了大人物,那咱们就做个小人!
什么大人小人的,你快说,有什么省水的办法?
旺崽说:你们小区的水表,是70年代的机械水表,是新水表的祖爷爷,老的都成锈疙瘩了!你只要……
只要怎么?
旺崽把耳朵贴近菜大妈的耳朵:你把水龙头稍开点缝,让它嘀嗒水……
这样水表不走吗?
不走!那老式机械水表不灵敏,绝对不会走!
菜大妈找来了一个塑料桶,放在水嘴下:你弄弄我看看!
旺崽把水阀开了个缝隙,让自来水逞珠子状滴下来,那水珠就“嘀嗒嘀嗒”地从水嘴出来,落在桶里发出脆脆的响声!旺崽说,用不了一会儿就滴满一桶水了!
水表真的不走吗?
不走的!旺崽把水表盖掀开,你看,那红色的三角花针不动!
菜大妈回转身找来手电,照着水表看,看不见;又找来老花镜戴上看,嗯嗯,水表上红色的花针真的躺在那睡觉!她高兴地说,旺崽,你这孩子够意思!咱俩加个微信吧,有事没事的,到我这吃口饭,好吃赖吃的,都是热乎的!
旺崽与菜大妈有了微信后,就收到菜大妈拍来的照片,都是用盆子或者瓶子仰或大桶滴水的照片。旺崽说别发了,别发了!这要人人知道,你成了小偷,我成了教唆犯!
菜大妈说,你瞧我这没心没肺的,光顾得高兴了!不拍了,不拍了!
这天中午,旺崽端起饭盒刚要吃饭,手机响了,是菜大妈,旺崽打开手机边嚼着馒头边问:怎么?水龙头又坏啦?
手机那头传来了菜大妈断断续续的声音:救……命!
旺崽的馒头差点噎在嗓子里,他梗了几下脖子问:怎么了?怎么了?您在哪儿?
可手机虽然没有挂断,却没有了声音。
旺崽骑上电动车急奔而去!
推开菜大妈家门,旺崽喊了几嗓子,没有人回声!他看见卫生间的门开着,直接奔了过去,只见菜大妈倒卧在便桶上面,手里紧紧攥着手机。一个塑料桶倾倒在身下,水流了一地!他明白了,这是菜大妈为了省水,是拎着水桶去冲马桶了!
那桶水,要了菜大妈的命!
旺崽摇摇菜大妈的肩膀,她身子不能动,但眼睛却可以眨巴。菜大妈看见了旺崽,瞪大了眼睛鼓足了嘴说出了一个字:床……!
旺崽卡巴了几下眼睛没有猜透何意,咂嘛了半晌才明白过味来:钱!他飞奔卧室,掀被子,绉枕头,又把手伸进枕套去摸,什么也没找到!他又一层一层翻床单,翻床垫,终于找到一个挫折,打开折子,里面还有一张银行卡!他看存折的数字,啊!天哪!100万!这老太太是百万富婆!一股热流冲击旺崽脑门,他也差点晕在地上,100万?可以买一列火车水了!旺崽赶紧拨打了120,可电话拨通了,那里面却回答说:您拨的号码不存在,请查证后再拨!旺崽晕了,他把120拨成188了!
把菜大妈送到急诊室,旺崽拿着银行卡去挂号,窗里要医保卡,旺崽说没有;窗里说没有不能挂!旺崽把银行卡往里面一扔:这有钱!窗里问:密码!旺崽这才想起密码的事,他说不知道!窗里又把银行卡扔了出来!旺崽跑回急诊室摇晃菜大妈:密码!密码……
菜大妈只说了个“6……”字就舌头卷了圈了!
旺崽重去挂号,他输了600000不行!又输000006,也不是!摊上事了,真的摊上事了!旺崽突然想起菜大妈的手机里一定有他儿子的电话,他急忙返回急诊室,又停住了脚步,他想起菜大妈的手机还在她家里呢!他急忙打车回到菜大妈家,拿到手机还好,没有锁屏,他拨通了电话!
对方问,你是谁!?
旺崽急忙把菜大妈的情况说了一遍,然后问他密码。
对方却问:你是怎么进到我们家的?
旺崽又把情况说了一遍,最后说,这可是你母亲的电话号码!
对方道:绑架?你不要伤害我老母亲!我有钱……。
绑架?旺崽握着手机,一阵惊魂!他呆呆傻傻地坐在菜大妈的床上,不知干什么了!静了几分钟后,他开始翻柜子拉抽屉,期盼找到银行卡密码。
就在这时,突然冲进2位警察,把旺崽按在了床上:说!银行卡呢?
旺崽脖子被掐得透不过气来,他挣着身子喊:钱,钱,钱救不了命……
……
一个月后,菜大妈出院了,旺崽去她家看她。又是一阵惊魂,菜大妈的儿子开着沃尔沃,媳妇挂着金耳坠子,孙子穿着耐克。旺崽嘀咕:娘艾,菜大妈省那么多钱,省给谁了?
菜大妈人没事,只是半拉身子不好使唤了。她当着儿子的面,夸旺崽勤快活干的好人善良!她没说偷水的事!
旺崽夸菜大妈朴实勤劳干净,他没说教她偷水的事!
从这以后,旺崽说话声变小了,在街上走路也慢了,他觉得从对面走过来的人,都是有钱人!
菜大妈也不偷水了,也不卖破烂了,从她给旺崽发的照片看,她敲着铜磬在念佛!

作者简介:屈岩退休职工中共党员曾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北京晚报》《杂文报》《中国测绘报》《燕山油化报》北京《健康杂志》等纸媒发表杂文随笔近百篇,自著杂文随笔集《更始之夜随笔》。在中国作家网发有《非公书记老郑》《御窑村的窑火》长篇小说两部,有小小说散见网络和纸媒。燕山文联文学协会会员,房山区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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