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枝上春风早
陈玉珍

1 ——
亭亭玉立,白净秀气;一笑满嘴儿的粒粒白牙,一动宛如脱笼的小白兔。她还有个很诗意的名儿——桃枝。可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模样姣好的小学6年级女生,因罹患孤独症而被列入“随班就读”,在人生起航处就“落单”了。
桃枝并不在我教的班级。因为我分管“随班就读”工作,这才有了我们俩的交集。
这天早上,我一进校园,就看见她在小花园里东游西逛。
“咋没上早读?”我随意般凑过去,用热乎乎的耳语问她。
“这儿的花真好看。”她像老师们说的那样,一如既往地答非所问后,一扭身往教室楼上走去,还不忘回头对我一笑,“老师,你穿汉服真好看!”
在我一愣之间,她已跑没影了,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说真的,她还是所有孩子当中头一个这样夸我的。
听说从一到六年级,所有教过她的老师几乎没有不被她激怒过的。而且,每一次激烈“交锋”后,都是老师们以灰头土脸失败告终。这个貌似文静的小姑娘啊,脾气像是属弹簧的,-----越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争辩,她越兴奋;越被批评,她越反抗。
哎,一个患有孤独症的孩子,很难跟别人沟通。可是,即使像桃枝这样的女孩,也有一座属于自己的秘密花园啊。
“家庭对她是怎么管理的呢?”听我这一问,老师们无不双手一摊:“她跟着母亲过。她妈妈原先是天天到校盯着她,好不容易看她能自己上学了,就找了份工作补贴家用。”
此刻,我心头一紧:单亲母亲本就心伤不已,与这样一个智商并不低而身患孤独症的孩子相依为命,内心该是多么的凄凉荒芜。
“不行!”我脱口而出,“我要像春风一样舞蹈在桃枝上,我要做引领她快乐前行的知更鸟。”
2——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为了桃枝早迎春风,我出发了。
在为桃枝特别设计的一节课文课堂上,我和她来了一场“正面交锋”。
“不愿背课文?老师和你一起背怎么样?”
“我能出去背吗?”
“不是不行。”我抬头看看她,笑着说,“不过,咱提个条件:10分钟以内背过。可以吗?”
她赶紧点头答应。可10分钟后,她刚背了一两句,又背不下去了。
“没背过?”我问。
“不是。我不习惯背。”
“好吧,我们换一种方式:不背,改成默写行吗?”
“嗯!”她答应得爽快,且很快就默写完成了,居然还一字不差。
我拿出早备好的糖果递给她,笑着问:“喜欢吗?”
“喜欢。”她高兴得眉眼都含笑,一把填到嘴里去。
“老师给的糖能吃,陌生人给的可不能要。知道吗?”
“嗯嗯!”说完,她满脸春风、规规矩矩地坐下了。
3 ——
再次见到桃枝,是两周以后的一个上午。班主任气咻咻地告诉我:“桃枝这孩子疯了,举着一条卫生巾在班里瞎转悠!”
课间时,我在连廊里见到了她,轻轻把她搂在怀里:“来好事了?”
“什么?”她反问。
“女孩子来潮,是长大的标志,说明你是大姑娘了!你说,能不是一件好事吗?”
“哦,这样啊。”她点点头,若有所思而亲昵地盯着我。
“有些好事可以大声张扬,有些好事得悄悄说。女孩儿就像花骨朵,要学会小心保护自己,不然很容易伤害自己哦!”
一来二去,我们的桃枝变了,真变啦。
单说班里的卫生,老师们都夸,咱们的桃枝每次都抢着干。奖她一枚‘劳动奖章’,人家像捧着稀世珍宝。”
4月初,学校组织经典诵读考级活动。我提前找到她,讲了些诗歌诵读小技巧。
轮到她上台了。她站在讲台上,高挑漂亮,神色却有些慌乱。
“来吧!”我在台下微笑着朝她招手,“相信我,你行!”
“春风如贵客,一到便繁华。来扫千山雪,归留万国花……”
我一边咂摸着她的诵读,一边细细感受着她饱满的情丝如春风轻飏,想往的神采似春水涟漪。
真好。在我的泪花中,跳动着小桃枝上春风早,也幻化着一张张自信的小脸和那一片片树林、一座座高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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