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张炜评传》(连载之十)
张期鹏、亓凤珍著
河南文艺出版社出版发行

张炜评传
张期鹏 亓凤珍
第三章 在大学校园里
第二节校园忆往
一
当时的烟台师专,是胶东大地上唯一一所高等学校。现在,这所学校经过数次扩建、合校,已经发展成为今天的鲁东大学。学校面貌早已改变,旧时踪影已很难找到。好在政史系1977级学生林永光给我们留下了这样一段珍贵记述:
当时的烟台师专,位于烟台市南郊上尧村西侧。师生们上学、放学均须穿村而过。如遇雨雪天气,村里的土路泥泞不堪,实在令人望而却步。东西而立的校门至今犹在,只是两扇木门早已被铁门替代。进门之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相向而立的两幢红砖小楼。其南侧为两层的中文教学楼和校图书馆所在地;路北侧则为二层的英语系和刚成立不久的政史系教学楼,楼上则为学校机关办公所在地。楼东地下一层的机房,是学校冬季供暖的锅炉房。向西行不足百米,路南为运动场,路北为全校最为壮观的一座综合教学楼,有四层之高,供物理、化学、数学三个系的众多学子学习、实习之用。再沿路西进,北面几幢小宿舍楼和平房,是学校教职工生活居家之地。楼前屋后,鸡犬之声相闻、菜田黍地相间,宛如农村田舍般亲切。西边比邻而居的是校职工食堂,供教师们进餐。对面的一小院落平房内,则是整日忙碌的几名校医的工作之地——校卫生室。全校学生用餐的食堂,是当下学校铝制品厂的工作车间,内置数十张大方桌,纵横排列开来,就餐时,上千人同场“竞技”,其场面也甚是蔚为壮观。食堂北面,是供全校师生日用消费的小百货商店,至今犹在。商店北面,是全校男女生共有的唯一一座学生宿舍楼。楼高三层,红色砖墙,东西各开一门出入。男女学生们整日出出进进,也煞是热闹。可惜此楼前几年已拆,现坐落其上的是学校南区的学苑南一号女生宿舍楼。体育爱好者们所活跃的场所,据我回忆,在政史系东侧有一块短斤缺两的篮球场、中文系南侧有一个排球场和篮球场,并出人意料地有一偌大的水泥露天游泳池,四面以墙围之(但据我观察,我在校期间,池内一直无水)。校区北面有一个规模不大的袖珍体育场,作田径锻炼之用。值得瞩目和赞美的,是纵贯全校东西主干道两侧的那两排气势伟岸、挺拔的白杨树,它们高耸入云、临街而立,望之大有令人“高山仰止”之势。这两排高高的白杨树,可能已经默默地关注和见证了烟台师专自上世纪60年代以来的全部岁月风雨历程,至今依然生机勃勃、愈老弥坚,实在令人感慨万千。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在这所高等师范院校内,当我们入校时,校园里还“寄生”着一个名副其实的“梨园”——烟台艺校。在中文系的教学楼内,每日常常有一批年纪轻轻的少男少女,个个步履轻盈、姗姗出入,颇具艺人风范。楼内也不时传来阵阵鼓锣琴瑟的热闹演奏。真不知当年中文系的诸多师长师兄们在此环境之中、在如此震天的铿锵鼓乐声中,如何吟诗作文、呼唤灵感?我倒是觉得,这种教育环境和氛围,似乎大有两千多年之前,孔老夫子与众多弟子在杏坛之内,吟诗诵经、弦歌鼓舞的古之遗风。好在这种“闹中取静”“礼乐齐鸣”的场景,并没有维系多久,艺校就搬离此处了。
在张炜的印象里,校园则是美丽而幽静的:“进了校园,马上看到的是一座座大屋顶红楼,一排排雪松。笔直的路旁除了雪松就是粗大的白杨。这里安静,深奥,美妙,似乎潜藏孕育了一种大气象。”“在我的心中,母校就是红楼与雪松,就是笔直的路和白杨树。还有,她就是那种安静、热烈、向上、质朴——这一切精神气质的综合。”张炜:《校园忆》,张炜:《我跋涉的莽野》,春风文艺出版社2001年9月版,第67—68页。看来,在不同人的眼里,同一个校园也会呈现出不同的风貌。张炜是作家的眼光、文人的情怀,注重了其精神气象;林永光则力求真实具体,是一种历史考据的思维。
二
根据鲁东大学校友工作办公室整理的《鲁东大学(原烟台师范专科学校)77级78级学生名录》。,烟台师范专科学校1977、1978级共6个系27个班,在校学生934人。其中1977级6个系(中文、政史、英语、数学、物理、化学)12个班,432人;1978级5个系(中文、英语、数学、物理、化学)15个班,502人。1977级中文系有2个班,每班43人;1978级中文系4个班,分别为36人、35人、40人、40人。张炜被分在1978级中文系1班,学号006。
他们这两级学生,最大的特点是年龄差距大,且以年龄大的居多。以张炜所在的1978级中文系1班为例,最大的出生于1945年,最小的出生于1961年。而且,36人中1940年代出生的有17人,1960年代出生的只有4人,其余15人出生于1950年代。1956年出生的张炜,属于其中年龄略略偏小的一个。
对此,1977级中文系学生、时任校学生会主席于清才曾有回忆:“1978年春天,我们走进了烟师的校园。中文系77级分两个班,八十六名新生,最小的不满十八岁,最年长的几位师兄已届三十有六。相差二十岁的同窗、父子同校、母女同班那时已不是孤例,生命的喜悦里浸满了辛酸。”“77级和78级两级学员入校时间相隔仅半年,人生的背景和年龄结构大致相同。在以后的叙事中我们常常把77、78级视为一体,这是那个特殊年代出现的特殊现象。”“在中文系,许多大课、公共课都是两个年级一块儿上,许多活动也搅在一起搞。比起79级及以后的师弟师妹们,77级、78级似乎没有什么明显的学龄分界。可以说,那时学生运动的此起彼伏,那时校园思想解放运动的风云际会,那时高涨的学习热潮和丰富多彩的文体活动,都是77、78两级学员携手共创的。”
当年那一幕幕生动的场景,时任校团委书记于文书的回忆,也是很有代表性的:“在我的记忆中,那两年的文艺活动是最活跃的,每逢元旦、国庆等节日,校团委和学生会都要组织歌咏比赛和文艺晚会。在一次歌咏大会上,我指挥全场师生齐唱《歌唱祖国》,群情激沸,把大会推向了高潮。……那时的文艺演出,虽然没有现在这些高科技手段和良好的条件,但因同学们是带着一种特殊感情出现在舞台上,因此情绪饱满、纯朴自然、感人至深。每逢元旦,各班都要举行茶话会,我几乎都要到各个班走一圈儿,和同学们共度佳节……”“体育活动在当时也十分活跃,学生会的体育部长李世惠擅长体育,颇有组织能力。学校除每年春、秋两季运动会外,还经常组织各种比赛,篮球赛、排球赛、乒乓球赛、队列比赛……整个校园充满生机。”“演讲比赛、诗歌朗诵会等,也是学校经常组织的活动。……为了开展革命传统教育,每年清明节都要组织学生去英灵山革命烈士陵园,为烈士扫墓,开展向烈士献诗歌、宣誓等各种教育活动。每次活动过后,都对同学们有很大的触动。”“办好广播和刊物,也是当时团委的重要工作。学校的广播站由团委负责,除了早晨6点30雷打不动的《新闻和报纸摘要》节目以外,那就是每日三次的自办节目。学校里的要闻大事、学生中的好人好事、社会上的趣闻逸事,校园生活、文艺欣赏等,内容丰富多彩,稿子的采编全由学生在课外活动时间来做。……再就是办刊物,团委办了个《团的工作》,在当时没有网络的情况下,这个刊物很受同学们的欢迎。另一个有影响的刊物——《贝壳》,是由中文系78级张炜等同学创办的,同学们自己撰稿、刻版、印刷。成为当时令人瞩目的文学刊物,也成了作家成长的摇篮。”
这便是张炜置身其中的校园环境,与他的海边林中岁月,与他的小学、初中、高中生活,与他在胶东半岛游荡的日子,已经大为不同。更重要的是,时代变了。在这样一个时代,能够激起一个青年人的热情和希望,能够让他拥有一个阔大美好的梦想空间。张炜说:“1978年是人心思变、努力向上的特殊年代。在大学校园里,每个人都想把失去的时间追回来,每个人都在心中崇拜公认的英雄:诗人、科学家、教授、学者、作家、艺术家,以及诸如此类的人物。人们的价值标准就是这样,它和人类千百年的历史形成的相对固定的标准大体一致。当时人们还如饥似渴地学习,追求自己的目标,并且对种种刻苦的追求深以为荣。不论是深夜还是黎明,只要走到校园里随便一个安静的角落,都会遇到那些埋头读书的人:背外语单词,背古文。阅览室里总是人满为患,图书馆永远是人们最向往的地方之一。”
当然,在这样一个人生舞台上,张炜留下的最清晰的印痕,还是文学。在他的生命旅程上,最重要的永远都是文学。张炜说:“在学校时,我们都很年轻,我们或许并不太清楚坚持一种道路的艰辛与险峻;但是要坚持就要付出一定的代价,这一点似乎是知道的。我们那时还没有一个人天真到把文学看成是一条铺满鲜花之路,一条攫取名利之径。我们只是需要,觉得它像光、像水、像食物。”

《张炜评传》 张期鹏、亓凤珍著
河南文艺出版社2022年3月版
86.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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