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游西佛峪
宋文东

济南有两处佛峪,都在城郊。佛峪在城东南,龙洞之东,那里有一座般若寺遗址,若干隋代摩崖造像和石刻,几处名泉,已经成为游览胜地。另一处在城南玉涵山背阴,佛峪之南端,为了便于区分,人们习惯上称之为西佛峪,知道的人似乎不多。今年三月初的一个周末,迎春花、玉兰花刚开,天气乍暖还寒,我和几个驴友一起探访了西佛峪。
在领秀城南头,我们沿着山体公园的石阶开始爬山。尽管是个周日,但爬山的人却并不多,偶尔才遇到一两个,给人冷冷清清的感觉。翻过了几个山头,中途我们还有意偏离台阶挑战了一道有点险峻的断崖,才登上了玉涵山主峰——帅旗峰。到部队雷达站下面,大路没了,我们又上了松林里的羊肠小道,迤逦往后山的佛峪而去。
走出陡峭的松林小路,忽然就下到了悬崖边上。居高临下,俯瞰峭壁,危崖临空,深渊万丈,令人毛骨悚然。沿着崖边西行几十步,便出现了古道。玉涵山又名兴隆山、小泰山,山顶有座庙,供奉兴隆山二奶奶——泰山碧霞元君的妹妹,明清时期香火一直颇旺。庙宇至今遗迹尚存,却在军事管理区内。这条古道显然是那时候附近百姓上山进香的攀路。古道宽一两米,残损不整,蜿蜒向下,幽邃沧桑。道内侧崖壁峥嵘,怪石横出,不可名状;道外侧古木参天,藤萝缠绕,参差披拂。
下到半山,道旁峭壁上忽见石刻一幅,开头一句话勉强可辨:“乾隆四年七月大水损坏攀路……”后面字迹多漫漶不清,仅有小部分字迹尚能辨认,如“济南清军”、“山东右营把总”、“山东左营千总”、“仲夏”等等,由此判断,这可能是记载清军重修攀路的功德碑。石刻下面几步之外还有古碑一通,开头“济南府”,中间“三百五十”,末尾“大清”尚能辨识,其余字迹已漫灭难认,我认为这应该是清代先人修建攀路的碑记。
到佛峪寺遗址西面,道旁有小屋三间,坐北朝南,另有一座坐东朝西稍矮的尖顶小石屋紧挨着。屋前有古碑三通,一字排列,从西往东碑头依次刻有“万古流芳”、“代粮碑”、“碑阴”几个大字,皆依稀可认。从能辨认出的内容知悉,这是明清时期重修三仙宫灵官庙的碑记。不过眼前的小屋内已无神像,甚至连个门窗也没有,已经废弃。北面的小屋下面还有一层,屋西侧有一入口,我们偻腰而入。室内东、西、北各有一门洞,皆发碹,青石砌就,东、西门洞皆条石封堵,唯有北门洞敞,北望可以看到市区鳞次栉比的高楼,却不知此屋原来做何用场。
小屋西面悬崖边有条东西向的小路,靠崖壁根有一泉池,青石砌就,一米见方,半池泉水,清澈见底,两个正在用小推车运砖的村妇告诉我们,这是鹁鸽泉。问其所以,皆摇头不知,说村里老辈人都这么叫。泉下方崖边还有条东西向小路,往西约百米,有一处弧形巨岩,离地四五米高处外凸岩壁上赫然刻有两个金色大字:佛峪。字迹刚劲有力,出手不凡,只是落款处模糊不清,不知道是何人的手迹,有点遗憾。宽敞的石台上有一堆旧砖,大概是刚才遇见的那两个妇人所为,或许她们要建个什么吧?
小屋东南百米远处也有段弧形巨岩,似乎与西面那段弧形巨岩相对称,长六七十米,上面凸出部分离地高约四五米,外伸一至三米,状如重檐,下面形成一个天然的巨型佛龛。“檐”下石壁上镌刻有近百尊佛像,上下共分为五层,有的站姿,有的坐姿,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排列整齐,阵势壮观,为济南地区罕见的隋代摩崖造像群,可以与四门塔千佛崖隋唐造像群媲美。佛像身躯均基本完好,线条流畅,衣袂飘逸,雕琢精美,只可惜佛脸皆遭到恶意毁坏,没有一尊是完整的,令人痛惜,也不知道是何人何时造的孽。更为可笑的是,不知何人用水泥给那尊最大的佛像造了张假脸,却一分像佛,九分像鬼,不伦不类,令人哭笑不得。
石刻不多,仅见几小幅,皆几十个字,其中一幅有“开皇八年……“的字样,为隋代石刻,大意好像是某某为母造像,这可能是西佛峪早期的石刻吧。另几幅因在高处,且年代久远,多数已经认不出几个字了。
巨岩之上,杂树丛生,蒙络摇缀,阴翳蔽日;巨岩之下,弧形石台,宽敞平整,浑然天成。佛峪寺遗址就坐落于此,可惜现在主庙连点遗迹也没有,仅剩下个空名了。石台下是一条南北向的深谷——佛峪。坡陡峪深,古柏森郁,一眼望不到头。石台两端靠崖壁各有一门,北向,青石垒砌,红瓦覆顶,隔谷相对,与农家老式院门相似,却显然不全是古迹。
月台西面崖壁下有眼泉,泉水从岩顶珍珠似的往下嘀嗒不止,落在下面的池子里,清脆有声,这就是蕊珠泉,可以与历城区云台寺的玉漏泉媲美。泉池内尚有大块冰凌,以杖戳之,则上下浮沉;以手试水,仍冰凉侵肌。
2022年3月6日
作者简介:宋文东,笔名齐牛、百脉斋主。山东省作协会员。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作品散见于《齐鲁晚报》《山东财经大学报》《山东工人报》《济南日报》《诗意人生》等报刊。著有散文集《故乡的那条胡同》和游记散文集《行走漫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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