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遇车祸
老敏
漆黑的夜晚,我急急忙忙往家赶,刚刚走到门口,就听到父亲呼喊我的名字,我刚刚一应声,他就急促的喊着“赶紧找交警呀!”紧接着也听见了母亲的声音,她也是说让赶紧找交警。听着这急迫的呼救声,我不加思索就向大门冲了上去,一急,醒来了,发现是个梦。
我靠在床头,想了半天。怎么会做这样的梦?父母亲的求救声是那么急切,甚至有些歇斯底里,到底是怎么了?
苦思冥想也想不出是怎么了?昨天下午还和母亲通了电话,她一切都好。我因疫情困在西安无法回去,庆幸的是前几天在外地打工的小妹放假回家了,有她陪母亲,我也就放心了。但是,梦中父亲急迫的呼救让我揪心难安。
父亲离开我们已经快十年了。他是个老实本分的农民。一辈子和庄稼牲口打交道。却还真的出过一次不是交通事故的事故。
那是深秋的一个中午,父亲步行去离家五公里的乡政府所在地去理发。我们村驻地偏僻,理发最近的地方就是那里。理完发,父亲就往回赶路,谁知道莫名其妙就被啥东西绊倒并拖行了好长一段距离。路边的人打电话叫来了120才把他送到了医院。后来诊断是大腿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
后来才知道原来是路边有一户人家私自在移动电话,将横跨在县乡道路上的电话线从电杆上卸下来,准备移到其他地方去。而不巧的是,在电话线将要落地的瞬间,路上飞快地行驶来了一辆三轮车。就这样,三轮车把快要落地的电话线挂了起来,然后又把在路旁赶路的父亲刮倒并拖行了十几米。路旁的人发现后才紧急叫停三轮车,他们打电话叫来了救护车,那个司机却趁机开车逃逸了。
我在医院安顿好父亲才想起报警。交警动作很快,迅速就找到了肇事车辆和司机,并移送给了农机监理。那时候,三轮车属于农业机械,不属于交警管辖范围,归口农机管理部门。
农机监理部门很快就扣押了肇事车辆,但是肇事司机一直拒绝出面。事故处理陷入僵局。农机监理部门非常负责任,最后他们请示到省上才发现这个案子不是交通事故,应该是个意外事故,他们无权受理。那个司机估计是个老司机,交通法学习的比较精吧。估计他知道农机监理部门无权处置,所以才一直不予理会。由于农机监理部门无权处置,按照规定,只能把扣押的三轮车放行了。就在即将放行的当天,我申请法院对肇事的三轮车进行了扣押,不然,他把车开走了,事故怎么处理。
这个肇事司机真不愧是老司机,法院刚刚扣押了三轮车,他立马就托人到医院来认错了,但是,不想承担责任,他认为是那个移电话的人的责任。无奈,我只有通过法院打官司了。
父亲在医院待了不到一周时间就嚷嚷着出院了,他怕花钱,尽管他知道医疗费应该由三轮车主和移电话的人承担,但他说谁承担都是钱,挣钱不容易呀。后来在法院的调解下,他们双方分别承担了一半的医疗费,而什么误工费、营养费、陪护费等等父亲很大度的一句不要了,就把这个案子给了结了。当时我真的无法想像父亲遭遇车祸是多么的痛苦、惊恐和无助,事后又是这样的大度宽宏。
父亲虽然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但是他是个豁达的人。不与人争高论低,斤斤计较。我记得我家一直饲养着一头黄牛。每到农忙时间,他就牵着黄牛给别人去犁地,一亩地大概一块五到两块钱不等,一季忙完,回家竟然口袋里没有几块钱,几乎全是欠账。父亲去世的时候,有许多吊唁的人说起父亲。还不无愧疚地说,都几十年了,还欠着你父亲几块钱的犁地钱呢。父爱无言,父爱如山,父亲用行动在默默地教育着我怎么做人。
没有享受生活,父亲就因病去世了。每年一进入到腊月,我都会给父亲去上坟,烧些纸钱,让他置办些年货,过个好年。但是今年,我只能遥寄他老人家平安了。
作者简介:
老敏,本名胡群敏,男,陕西省渭南市华州区人。陕西省人文地理摄影协会会员,渭南市作家协会会员。喜欢用镜头和文字纪录生活的点点滴滴。摄影与文字作品散见各纸媒刊物和网络平台。偶有获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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