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水乡
作者 寻水的鱼
人间仙境何处在?梦里水乡闭眼闻。每每回到老家,我都会习惯性地走到村西口小河边,找一块干净草地,坐在河边发会呆。斜阳西下,清风拂面,水面闪闪,波光粼粼,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的芳香。故乡的小河啊,承载了我所有的童年少年的欢乐与哀愁,回不去的过去,让人今生难忘。
打记事起,每天的日子就离不开那条小河。村里家家户户都到河里挑水,担回家倒在一口大缸里沉淀一下,就可以烧水,洗菜,煮饭了。每天天亮,河边石板码头上,挤满了大妈大婶,端着木盆,手拿木棒,砰砰啪啪捶洗衣服,那场景跟交响乐似的。
那时的水啊,清澈见底,河里鱼虾成群,螃蟹都有海碗大,记得二伯父下河,只用脚丫子夹河虾,一会儿工夫就是一大盆虾,一个猛子扎下去,上来手上就是一只大螃蟹。
父亲用一根缝衣针,放火上烤红扳弯做成鱼钩,钩上挂一条蚯蚓,穿上一尺长的线,绑在一根一尺长的芦竹中间这样的钩子一做几十个。傍晚时分拿到河边,隔三五米扔一个钩,芦竹在水面一晃一晃的浮着。第二天天濛濛亮,父亲叫醒我,提着一个蛇皮袋,下河起钩,哈哈,一拎一条,每个钩子上都挂着一条鳗鱼或黑鱼,几乎弹无虚发。只可惜,那时卖不了几个钱,印象中大概5毛钱一斤。
每到暑假,小河就成了孩子们的天堂。大人们在劳作之余,带着孩子们三五成群,扑进河里,比谁游的快游的远,下河摸河蚌田螺,每每都满载而归。
最难忘的还是每年一次的“龙门阵”,小时候觉得无比神奇。
每年的四五月份,河水猛涨,记不清具体哪一天,神奇的一幕出现了,河里突然出现无数大鲤鱼,翻江倒海,上下翻腾,用芦竹做的挡鱼网栅一撞就倒,那阵势犹如十万天兵天将下凡,呼啸而来,比钱塘江潮还壮观。那岸两边,人山人海,都手拿鱼叉鱼网,在那摩拳擦掌,蓄势待发,却不见有人下河。后来问父亲才知道,这就是每年一次的“龙门阵”。河水底下有两条巨蟒护阵,鲤鱼来时不能捉,得等它们往回游走时才能下去捕捉,否则会倒霉会破财的,因为曾有人不信邪下河捉,结果不几天家破人亡。后来大家就都相信了这“神话”,没人敢违规。
不知过了多久,就听得一声大吼,捉!于是乎,长枪短炮齐上阵,十八般武艺全使上,家家满载而归。黄昏下,炊烟袅袅,四乡八邻,都飘着鱼香味!
那鱼有多大呢?父亲和二伯父抬了一条回来,光掏出的鱼籽称了12斤,那条鱼两家吃了一个月,没吃了,哈哈
我的父母都是农民,除了种田,父亲靠下河捕鱼卖钱,养活了他的3个儿女,改善了家里的伙食,每天捕上的鱼,大的拿去卖钱,小的留着自家吃。直接现在,每到一个地方,我都喜欢找菜场上的小杂鱼买,习惯了吃小鱼。后来的某一天,母亲告诉我:知道吗?你爸其实不会游泳…
十八岁那年,终于离开了这“穷乡僻壤”,来到繁华都市打工。再后来,在离家四十公里的市里买了房,父母却不愿跟我们一起住,坚持在乡下生活。是啊,都市冰冷的钢筋水泥,终究抵不上家乡朴实清淡的人间烟火,他们的根在那里。
为了那碎银几两,一生也曾辗转多地,最怕的就是过节。容不下的城市回不去的故乡,年少拼命逃离的地方,才发现那是最安心,踏实的港湾。清明的那炷香,中秋的那轮月,年底回家的那张车票,成了我们连着故乡血脉的纽带!
夜来临,孤独感陡增,这时的我,会打开酷狗,戴上耳机,循环播放着那首思乡的旋律一一春天的黄昏,请你陪我到梦里的水乡,让挥动的手在薄雾中飘荡。不要惊醒杨柳岸那些缠绵的往事,化作一缕清烟已消失在远方……
编辑:张忠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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