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溪川草堂见闻(散文)
汪晓东
清明方才过去,谷雨即将到来。4月7日清晨,徽州文化专家张先生、孙先生邀上本会同仁去“千古江南第一村”——呈坎镇属下的石步坑。石步坑是个自然村,这个村子在黄山余脉的大山山腰,面朝西北而筑。古树葱茏掩映下的粉墙白瓦之间,到处是翠竹摇曳、山花烂漫……在这里仰视可见黄山景区的天都峰,俯视可见明代《新安志》主编罗愿的故里呈坎。
车过呈坎,拐到朱村头。这个实在是个太小太小的地方,然而,它因朱熹的存在而名气不小,是南宋大儒朱夫子的外婆家。沿着朱村头这条新开不久的水泥路一直向高处攀升,不一会儿就到了石步坑。石步坑与周林田村不远,这里是黄山市委首任书记胡云龙的家乡,也是当年新四军黄山游击队经常出没的地方。记得当年杜维佑这位新中国成立的首任歙县县长,乔装打扮为教书先生,深入黄山山区,引领了邻村青年胡云龙走向了革命道路。
当下徽州草长莺飞,只是金灿灿的油菜花已开始失去盛开时的热情,或许是因为新冠疫情的缘故,或许是大自然本来就是这样,油菜花不再像初春那般毫无顾忌地灿烂绽放,更多的是面向成熟和收获,很是理智地成长,渐渐地收花、渐渐地结籽。
去石步坑探访,是因为这里有对三年前从广州到此定居的中年夫妇。这对夫妇还在这里开办了一家名曰“溪川草堂”的民宿。民宿的男主人年龄似乎比女主人略小,是位常年在省城合肥经营网络公司的工程师。女主人是这家民宿的老板,名叫李莉。她早年供职广州某家建设银行,受改革春风吹拂下海办实体,在羊城开办了一家赫赫有名的“佶美”礼品公司,用她的话说“可能在广州我的公司是最大的礼品公司。”随手翻阅该公司那本装帧设计很是精美的企业文化手册,我仿佛读出了“佶美”公司昨日的辉煌。这家公司是一家以中高端客户为主要服务对象的礼品公司:“始终走在中国礼品界的前列,提升一大批企业的潜在价值,期待中国文化精髓名扬国外而做出贡献,同时培养一大批具有良好专业素质和爱国情怀的礼品界精英。”画册中将“佶美”公司的企业愿景与使命豁然在册于突出位置。阅读间,面前这位身穿对襟上衣,下着牛仔高腰群的时尚女子很是健谈:“佶美”追求公正、团结、创新。
“公正”是公司的人才发展战略的基本准则;
“团结”是公司加快发展的基本工作方针;
“创新”是公司领军同行业的根本途径。
唯有在市场导向、客户需要、产品款式和设计理念上的不断创新,才能保持企业旺盛的生命力,并领军礼品行业。
……
她的滔滔不绝声中,我再次在画册中发现,还有不少该公司与羊城大企业、重要社会组织合作开发的各种高端位礼品:古钱币挂历、亚太国家民族特色元素的茶叶锡罐、套装的男士用品或高端的茶具、烟具、酒具……
李总边沏茶边与来访者攀谈着人生的意义,市场开拓的艰难,以及为何定居在此的诸多:释放自己,享受大自然的洗礼;战胜自己,尤其女性的情绪化,挑战更加富有诗意的远方(敌人是“自我”)。
笔者或许是常年田野调查的缘故,在他们的交流中,我总是远远地审读着他们每一个人的表情、语言、动作以及这里不甚宽敞的草堂里的陈设:这里的窗花、门帘、地毯、壁炉等等总是这样恰到好处地精致着……
“人是有区别的,当年在广州,所见的大多是衣冠齐楚的所谓的阳春白雪。而如今,目之所及皆是荷锄背筐的农夫、村妇,与他们交流委实不易。”接着,她又补充说:“我的这个保姆确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徽州好女人。”
这位徽州女人与李老板年龄相仿,大约五十来岁,素面朝天,衣裳整齐。或许是因为打理民宿的缘故,或许是在这很少与太阳面对面,她深红色的脸庞,已露出白白的细嫩,活脱脱的一个城中保姆的样式。
“我挺喜欢她的,不仅是因为她的名字与我的名字当中都有一个“莉”字,更重要的是她对我客栈的来访者,总能恰到好处地接待,并且从不把民宿中的点点滴滴告知外人。”
是啊,经营民宿,不就是经营客人的私密性吗?访问者似乎颇有同感,顿时,他们的交流甚是热烈起来……随着茶、烟的添续,此时已是晌午吃饭的时候。宾主双方在民宿里共进了午餐。佐酒是必然,但大家大多颇有节制;品菜,大家可就不那么斯文了,可以说有些“大快朵颐”:早晨刚采来的马兰头、鱼腥草和刚挖的春笋;上午民宿边才捞出的新鲜鲫鱼;还有昨夜就炖上的慢慢煲热的土鸡汤……这些很是可口,又富有营养。
餐桌上的交流,我终于明白了开办民宿者都有一个特点:在城里呆久了,被钢筋水泥的森林挤兑得累了,来乡下、来徽州乡下,呼吸大自然的新鲜空气,品尝大山馈赠的原生态食物,然后再用工余时间矻矻追求自己喜欢的事情——“溪川草堂”的女主人,便是继续着她的礼品创意……茶桌边精致的电脑里的画面似乎泄露出了秘密:原来她想将徽州的土特产,设计成“徽州大礼包”,提升徽州农副产品的附加值,提振黄山文化的软实力……男主人,也不是时刻呆在只见花木香的大山里,而是不间断地在合肥与黄山之间来回奔走,继续着网络公司的技术营销……
城里好,乡下好,如何是好?当城里有资金、有项目、有文化的人来到乡下定居再创业,徽州乡下又会如何变化呢?我们期待着。
或许斗转星移、时序变化,人们会随着自然界节令的变化而变化,笔者期待徽州谷雨后又有更多的“溪川草堂”——“月季花落只丢蒂,花朵随开无停滞”的黄山,一定会让人耳目一新。
汪晓东,黄山市徽州区新四军研究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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