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赤子62
62:妈妈步行来学校
军军回忆甘氏情
那天,军军的妈妈何永莲,第一次一个人出远门,她一路拔涉,步行十二公里,找到军军就读的学校,辉煌中学。在门卫秦叔的协助下,找到军军。她一路艰辛,给军军送来的物品有,一双老布鞋,一双祙子。送来的食品有,油饼了,粽子,红枣等食品。她还拿出了她私存的五元另用钱。她对军军说。 “——过去这些年,你的生活事务,都由你奶奶一手包办,亲自照料,我和你大大都插不上手。现在,你奶奶过世了,生活上,学习上,有啥事,你就对妈妈说,妈妈竭尽全力,保障你的生活和学习。以前,妈妈不是冷落你,而是你奶奶老是护着你,我们只好对你的弟妹多费点心,还让你多理解,谅解,化解,我以前对你关心,呵护较少,以后一定注意。这次给你奶那烧一期纸,没见你回来,我今就赶来看看你,咋情况?”
“ 没什么,就是学习有些忙,没顾上回家”。
军军回答也简单。
“这么远的路,你拿这么多东西,不容易,以后不要往学校跑了。”
“ 我给你的钱,你想买啥,就买点啥,随便用……”
“我有生活费,您还是少操点心,多关照弟妹吧”。
“看你说的,手心手背都是肉,那有母亲不关照儿子的道理啊……,只是以前对你关照的少一点而己。”
“挺好的妈妈!这一点我心中有数。”
军军说。
“我还有一位女同学,叫丁贤贵,你到学校来了,要不要看一下?”
“不用看了,我要赶回去,争取下午上工呢!”
“太累了,要不要我用自行车送您回去。”
“不用,不用,一路小跑就到了,赶上下午上工应该没问题。”
“吃过学校的中午饭再回?”
“不用,不用,早饭在家吃了,不想吃,你收好东西,妈要回去了……”
。
妈妈说走就走,她是个急性子,军军也拦不住,就这样,妈妈送来了东西,急急忙忙赶回地上去了。
一
妈妈走了。军军陷入了深深的回忆。那年,军军五岁,妈妈和外爷都给生产队食堂加工面粉,每天都干同一件活。奶奶给军军缝了个小布袋,让军军在磨房装一点面粉,娃娃很小,不知装面粉,只在磨台上装了一小袋大麸子,约有一斤上下。这件事让妈妈发现了,她二话没说,照着军军的脸,
“啪,啪,”
就是两下子,一左一右,两边都是手印子,右侧的鼻吼,鮮血直流。军军一辈都记着这两把掌,并且留下后遗症,他的右边鼻吼,稍微一撞就流鼻血,为此,军军学会了多种止流鼻血的偏方子,以应对自己常流鼻血的老毛病!妈妈慌了手脚,千方百计为军军止鼻血,不管咋弄,还是止不住,她只好往鼻吼里塞了些棉球。她说。
“小时偷油,长大偷牛,妈妈怕你学坏,才打的那么重,痛不痛。”
军军鼻吼里有棉花团,只吐了一个字。
“痛”。
妈妈说。
“痛就好,记住,冻死迎风站,饿死不偷人!别人物,莫伸手,人要活的有志气,有骨气,堂堂正正,清清白白……”。军军流着鼻血流着泪,只顾点头,只能
“ 嗯,嗯……”
的应声。就这样,军军流着鼻血流着泪,从磨房跑回来。奶奶看到这情景,既心痛,又难过,是自己出的坏注意,让军军挨打又挨吗,何苦呢。她让军军端盆凉水把头洗了一遍,用凉水湿毛巾,围在军军头上,并用一根细头绳,扎紧军军的左手中指,这一招真妙,军军的鼻血不流了。总之,这是军有记忆以来,第一次挨打,他一直记着,从那以后,军军根本不拿他人的一针一线。
二
但是,事情总有人无法预料的时候。那年,军军九岁,上二年级,前几天,军军刚从县城花了五元钱卖了一支牡𤘪牌自来水笔,当时是妈妈花五元,可能是一斗半麦子的价钱,可谓是最高挡的学习用品。军军拿着这支钢学去上学。学校有位老师叫姜新仁,还有一位叫扬财福,他们把军军叫进教师办公室,说军军的这支牡丹牌钢笔,是三级女同学丢失的那支牡丹牌钢笔。两位老师没收了军的钢笔,一个耳光把军打倒在地。军军颃强地站起来!姜新仁用力一脚,把军军踢倒在地,军军又一次站起来,扬老师上前一个嘴吧,顿时,军军的鼻血流了下来!两位老师才住了手。他们逼迫让军军承认,偷了三年级那位河南籍女生张英的钢笔。军军辩解说。
“这支笔是我妈妈陪我在县城百货公司卖来的。他们哪里肯信,五元人民币,半个羊的钱,一般农家根本拿不出来,那时一年学费才一元钱,说军军明明说慌……!就这样,军军的钢笔被两位老师没收了送给了那位河南女生。(据说那位女生及家,在返回河南,从敦煌往柳园徒步途中,突发疾病而英年早逝。)蒋扬两位老师,对军军从重处罸,从二年级降了一个年级,从头读一年级……。每当想到这一幕,军军就觉得,在这个世界上,还是妈妈最亲,关心我,关爱我,关注我!这个人就是妈妈!军军提起了妈妈,就想起了甘氏一家人……
三
甘老太爷是东地一带的货郎,以出售本地生活用品为生。他成家多年均未生育。他有一哥嫂,生下一女以后,不幸双双病故,他收养了哥嫂的独女,十来年再无生育。在一次售买活动中,他碰到了一个从玉门逃难来敦煌的男娃娃。这尕娃无家可归。甘老太爷生性慈善,就把这尕娃收养在自已家中,认作干儿子。天长日久,触情生情,尕娃和甘老太爷的侄女甘玉珍产生了感情。甘老太爷大发慈善之心,很快成全了这双姻缘!
这就是我的外爷何生元和我的外奶甘玉珍。
斗转星移,一两年之后,我的妈妈在甘家出了。妈妈的出生,给这个少儿少女的甘氏家庭,带来了无穷的欢乐和喜欣。时隔一年,老太爷老来得子,生下了我舅爷甘维森。这给甘氏一家带来了多大的喜讯和福音!
时光飞逝,转眼间,我妈妈长到十四五岁时,我外爷想从甘家搬出,就请朋友给我的妈妈寻婆家。正好找到我的奶奶一家。什么情况?我奶奶的家庭也只有一个女儿,招了女婿姓刘,叫刘启彦。这就是我的爷爷奶奶一家。爷爷在我爸爸十五六岁左右就因病去世了。奶奶在一次躲避土匪袭击时,在井水中浸泡了十多小时后,下肢瘫痪了,只能靠爬行活动。奶奶叫王瑞枝。王家前辈留下一份地,大概是七十亩。奶奶把这份地交给我的秦家姑奶代耕。
经过中间人说和,何刘两家达成协议,刘家划出半份耕地给何家,何家将大女儿何永莲嫁给刘家儿子刘旺明。这就是我的父亲和母亲。
我的父母成亲之年,也就是我外爷从甘家搬出之年。
四
世事难料。奶奶的这个决定,为解放时划分成份造成优势,我家的成份定为贫农。甘老太爷一家也是贫农,外爷一家也是贫农。
五十年代中下期,村组实行合作化,成立了经梁社,舅爷舅奶都是合作社的骨干。我生于五二年,也就五六岁。记得舅爷舅奶还开过小卖部。
甘家老太爷大概是六四、六五年去世的。葬礼办的很降重,东地一带的名师司明主橱。我和妈妈都参加了太爷的安葬仪弍,这次按葬活动,在我的大脑中留下了难忘的记忆。
舅爷爷在我的心目中的印象是一
舅爷好学。听我妈妈说,舅爷没有进过学堂,他认的字,都是白识字。在解放前后的那个时间段,农村中办的学堂少之又少,地上娃娃,根本上没条件入校求学,舅爷在这样的情况下,能识下字,学下文化,这中间他付出了多么艰辛的努力。
在我的心目中,舅爷爷是一位文化人,五十,六十年代,舅爷爷也许就是生产队的会计或出纳,也就是有文化的人才能干的活。
舅爷爷多才多艺。在六七十年代,村上开展文艺活动,舅爷爷都是乐队主力,二胡拉的相当出色。那年大队汇演,舅爷爷还在东湖看硝矿,担任文书的我,骑自行车到东湖,请舅爷爷回村参加汇演。这件事我至今都记忆忧新。
舅爷爷勤劳。在生产队,舅爷就是一把劳动的好手。记得舅爷爷就是在平凡的劳动中加入中国共产党的,也许是五十年代的老党员。土地承包经营以后,他种的小麦,年年丰产丰收。我任乡硫化碱厂厂长时,多次买过他种的小麦,用于职工后勤保障。再后来,我骋请舅爷爷来𠂆部看门。爷孙俩在同一单位共同在一起供事过一段时间。
这就是我对舅舅一家的一段难忘的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