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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士齐洪涛：运河情（外一首）
★运河情
一
喝运河水长大的人是不会忘记运河的，因为童年的梦就系在这条生生息息祖辈流淌的河里，怦然心动的涛声曾无数次叩击人们的心房，点燃人生憧憬的理想，伴不甘寂寞的人远航。当人生之舟遇上狂风巨浪在无奈中搁浅，踉跄的脚步重新回到生命启程的地方，摸一下了；两鬓的衰发，心中的那条母亲河就成了心中慰藉，就像久别的儿子带着伤痕累累的心回到慈母面前，静静地向母亲倾诉。
南运河今非昔比，涛声已悄然逝去，河床已干枯、宽阔的运河已变得狭长，但在游子心中并没有因此失去昔日的风采，恰恰是寂静无为，默默地相视，寻找生命中共同的支点，彼此间才达成一种深深的默契，成了共同精神家园。在一个夕阳如血的时刻，我带一位远道而来的朋友去看南运河，在独流镇附近的运河十八弯处终于领悟了运河非凡的气度，我站在运河的背脊上，放眼望去一侧的岸堤是极舒展的，叫人感到一种生命的延伸，我的心胸也随之宽阔起来，舒展能叫人宽容，容得下人生苦短，包容天下。另一侧是一个胳膊肘弯，远远望去像支搭箭的弯弓，又似屈身的卧龙，我久久凝视，叫人想像到那一种生命活力的伸张。我的眼里含满了泪，对一个壮志未酬、两鬓已衰的人来讲，此情此景将意味着什么，对一个曾辉煌的民族来讲，又预示着什么，运河干枯了，却寻不到他的眼泪，也许他的眼泪藏在河床深处。
曾几何时运河千帆涌过，昼夜不眠的纤夫号子，使人为此骄傲。运河看到的只是那无数过往的船，船永远离不开河，他根本想不到他会变成废弃的河，想不到火车、飞机、汽车诞生，比坐船更方便。更想不到连自身流动的血脉也被吸干。运河静静地躺在这里，任凭曾被他哺育过的人们的儿孙们倾倒垃圾，排放污水，把运河搞得臭气熏天。运河在默默承受地接受这一切的同时，他把眼泪变成了智慧，也读懂了自己，变得从没有过的成熟，他懂得自己是条千年的河流，负重和失重他都经历过，只不过失重需要更勇敢更坚强。于是他自然地卧在这里，脱去昔日里神秘的面纱，自然而然地塑造自己，他的生命是真实的，叫人在粗糙中感觉到生命的细腻，在困惑中顿悟出一个哲理。当一个游子踉跄的脚步走在岸堤上，突然感到自己的委屈，自己的失败和运河比算不得什么，把打空的拳头收回来，好好自重自己，于是破碎的心有了支点，与运河融为一体。
我和朋友在运河的转弯处停住脚步，记得当年这里有南宋奸臣秦桧的老婆王氏的塑像，塑像是铸铁的，上半身裸露，当纤夫喊着号子从她身边走过时，都会用力摸一把王氏的乳房，铁铸乳房被摸得黑亮黑亮，平日里纤夫哀怨的号子里都会瞬间出现一片愉快声，那轻松像是从十八层苦难中一下冒出来的。一位当过纤夫的老人告诉我：“这段水路是逆水船，水逆得厉害，纤夫的肩头被勒出血印来，当筋疲力尽的时候，抬头远远望到王氏像，像是在远远地招呼人们，人们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我猜想谁也讲不清其中的原因，更讲不清是对王氏的好感还是憎恨，反正成年累月，风霜雪雨中总有个赤身的女人站在那里，等在那里，多多少少给精神肉体处在崩溃边缘的人一点安慰。
王氏像不知何年何月被推到，不知沦落到何处，但却实实在在留在纤夫的记忆里，当年立王氏像的人算得上是精明的，且不讲做法庸俗还是下流，但他借纤夫痛恨奸臣，戏弄奸人来提高工作效率的目的达到了，但纤夫的内心世界真正思绪，他永远也不会明白。
二
运河岸边的人家多得像天上的星星，就像星星系着月亮，月亮系着星星，运河是人们生存的摇篮，喜怒哀乐都系在这里。这里人多地少，但星罗棋布的地被整理得像个花园，零散规整的田野里长满了各色的蔬菜，油菜花长在田埂上，艳丽的叫人心碎，人们就像蜜蜂一样辛勤地劳作。这里的冬菜是很有名气的，在清朝年间被封为贡品，后进了万国博览会，至今纪庄子的冬菜出口东南亚，这都归于运河的水好，才造福了这里的人们。运河岸边长大的人精明，无数的水患使这里的人学会了生存技能，因人多地少，种植蔬菜水果等经济作物以此换回粮食，很自然地具备了小市场的经济意识。清朝太监李莲英、小德张就是喝运河水长大的，他们在复杂的人生角逐场生生杀杀能立足，足以证明他们的智慧，这种智慧绝不是大智大勇而是处世圆滑，左右逢源，而塑造他们性格的根一定程度上表现了运河人的特点，运河两岸人多地少，人与人之间配合协调关系至关重要，人与人是互相独立的又是互相依存的，这种过分的依赖形成了畸形的人格，永远走不出自身的思维模式，走不出自身的悲哀。
运河岸边有大大小小的村子，每个村子都有大大小小的族长，每个族长的权利在村子里都是至高无上的，谁得罪了族长就会走背运，这里的人往往不同情弱者，自己受了族长的气，不去找族长讲理，而是有意无意地帮着族长侮辱别人，白眼、讥笑指指点点，那刀子一样杀人不见血嘴巴，好人就是铁打的，也会被说烂了，扔进俗人的垃圾堆。村里族长通晓这其中的奥秘，发动百姓斗百姓成了人治人的法宝，记得我小时候一位姑娘无缘无故沾上了不清白的‘罪名’，被村里人众口数叨，唾骂，姑娘别无选择，一个夜晚跳河自尽以示清白，当尸体被打捞上来，就像鲁迅小说里描述的那样，人群围拢过来，无数脑袋像被无形的手捏住一样，目光聚焦在被逼死的女人身上，嘴里发出啧啧的响声。当女人被无情埋葬，长舌头的女人还会编一些鬼的故事吓唬好人，这里活着的人和死的人思维轨迹是一致的，死的人为证明自己的清白而死，活着的人认为不清白的人就这样的结果，无可非议，到头来人死了也没有洗清自己，活着的人始终没有明白是自己的愚昧成了逼死姑娘得刽子手，悲哀，悲哀就在于此，运河心中溢满了泪。
三
住一次运河边上的老房子是我游览运河最大的奢望，因为老房子有我全部的童年，有我讲不完的故事。回到老房子，就回到了自己精神的家园。老房子建在运河不远处的河套里，这里房子是用土坯垒起来的，为了防雨冲刷，房山两侧和后房沿的上半部分用泥巴和麻绳把高粱瓤子粘上，（高粱瓤子是高粱穗子去掉籽粒，乡下多用于扫帚）下雨时雨水打到高粱瓤子上就会顺势流下来，保护了墙体不被雨水冲刷，低矮房子像披着蓑衣的老人，地面使用红胶泥夯平的，这样的房子冬暖夏凉，土坯火炕占了房子的绝大空间，人们吃饭、睡觉都在大炕上慢条斯理地进行。比如吃饭，炕上放一方桌，全家人席地而坐，女人坐在炕沿处，边吃边张罗全家人吃饭，男人大模大样地坐在炕里，有老人的坐在炕头上，孩子坐在老人的膝旁，不论男人、老人、孩子每吃一碗，女人都自愿给他们盛饭，在她看来，是极合理的，女人绝不会感到男尊女卑，谁剥削谁，而恰恰感到天伦之乐。
我如愿以偿地住进了老房子，打开木格窗子，不远处就能望到运河，老房子的主人早就搬到新盖的公寓里去了，房东得知我想住老房子里，心里怎么也想不明白，老房子又破又旧，有啥好住的，但还是遣人替我打扫一番，替我打扫房子的人看到炕席破旧，坚持为我换张新席，被我叫住了，因为那样会破坏我心中美好的回忆。
这里的一切都叫我感到亲切。天朦胧下来，外面的虫声叫起来了，童年的记忆一下复活了，我仿佛又回到童年，记得那个时候我常扒在窗棂上听运河传来的涛声，涛声时缓时重，像是重复千百年的故事，涛声是摇篮曲，我在涛声中睡去，又在涛声中醒来。纤夫悠扬的号子传得很远很远，把我童年的梦也带的很远很远，我猜不出那涛声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充满了神秘，充满了憧憬，更猜不出纤夫的号子为什么总是裹着浓烈的忧伤，大人们讲他们的心好的像天上的星星，总是照耀着夜行人，夜里走路只要听到纤夫的号子就能壮胆，但他们都是苦命人，有钱有势的人家谁会拼着性命去干，顺着大运河从南到北走过来，又从北到南走过去，不知多少人倒下，掩埋在云河岸边。那哀伤的号子是灵魂在歌唱，号子里有人世间的艰辛，有儿女情长，也有对运河扯不清的依恋。当时我只有好奇，年龄还小并不懂这些，叫我惊讶的是我二舅也悄悄地躲在窗棂旁、望着运河发呆，过了不久，我二舅从村子里失踪了，后来又有几个人悄然地离开村子，听村里人讲离村出走后生、包括我二舅都是在村子里不起眼却个性强的人，经常遭族长白眼，在村里人眼里都是‘生货’，他们千方百计地伪装，到头来还是无法容入这个群体。他们是富有理想人，天真幼稚，因为他们不巴结村里的头面人物，又不替头面人物恶待村民，他们这些做法自然不会在村里有所作为。“人挪活”的古训成了他们的唯一选择，历史长河中从这里走出去的人留下一个又一个的传奇故事，我猜想他们每一个人在背井离乡的那一刻，心里是酸楚的，前途茫茫，生死未卜，离别意味着诀别，面对哺育过自己的运河，默默流一次眼泪，为自己壮行，然后沿运河悄然离去，这些离家出走的人很少回来的，有的客死他乡，连尸骨也没有运回来，有的在外面发达了，托人捎一些钱来，说是欠村里的，为村里修桥铺路、修庙用。村里的头面人物并不十分领情，钱留下了，表情还是淡淡的，我想当他们知道这里一切心里酸楚无以言表！星转斗移，上世纪80年代后村里离家出走的人越来越多，弄得老婆孩子把丈夫看得严严的，生怕哪一天会走掉。
四
我在老房子里渡过了一个难忘的夜晚，天刚蒙蒙亮，我就走出老房子，花草的清香迎面而来，做几次深呼吸，仿佛身体被清香醉了，全身溢出运河的花草香来。远远望去，运河在雾霭中似翻滚的巨龙，尽管失去昔日的涛声，但雄姿尚存，给人一种力量的美，给人一种寄托的美，被运河哺育过的人，并没有因河水枯竭而抛弃她，人们默默的守护着她，她早已成了运河儿女心灵的家园，原先居住的房子也成了‘古董’。运河两岸高低处都盖有砖房，三三两两的别墅似鹤立鸡群般显眼，夏秋时节运河两岸玉米郁郁葱葱，但种地的多是妇女和老人。女人们穿戴的衣服五彩缤纷，远远望去似田地里蝴蝶飞舞，近看像城里来的观光团。她们的目光不再只是看这脚下的庄稼，时儿抬起头眺望远方，我猜想远方是她们男人们打工去的地方，隔一段时间男人们会把赚到血汗钱寄来，同时也寄来离别的思念。从女人们痴痴目光中看到一丝淡淡地忧伤，外面的世界太花了，是否担心自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好上，她们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这样事情时有发生，连乡村路边的饭店里都有花花绿绿男女，乡下女人们内心是矛盾的，她们盼望老公守着自己，又希望老公去城里赚钱，因为谷物太贱了，虽然种地能吃饱饭，但却买不来城里的‘奢侈品’和家里一大堆花销，她们多么盼望老公守在自己身边。
运河岸边的人不知从何时起开始笑贫了，常常把谁家赚了大钱挂在嘴上，赚了钱就成了村里的新闻人物，老实巴结的贫穷人家，会遭白眼，被人家讥笑‘战天斗地’，只能土里刨食吃。这里发生的一切渐渐地变得陌生起来。一位在运河旁长大的俏姑娘，高考落榜，她说这里留不住她，她要到外面闯世界，她是唯一不是悄然离村子的，她目不斜视，高跟鞋把古老的街道碰得山响。那情景已无法描述村民们的表情，短短三年光景过去，这位姑娘因干舞厅发达了，家里盖起了‘洋楼’，里面装潢像是星级宾馆，村里人不再议论什么，只是投去羡慕的目光。内心深处想什么不得而知，渐渐的村子里没有了昔日的章法了，村子里的俊俏姑娘们在这生养她的穷窝里呆不住，纷纷下海，有发财的，也有好景不长栽倒了，因‘三陪小姐’被拘留，这样的事情在传统中运河人家是不会相信，不太传统的人家也不相信，但传统一旦被打破，理性思维一旦被金钱代替，匪夷所思事发生了，‘三陪小姐’的家长似乎忘记礼义廉耻，他们给坐牢的孩子写信说：“你是一个没有叫全家白养活的好女儿，你为全家今天的幸福在受苦，全家人感激你……”我听了这封信的内容，想想过去为证明自己清白而投河自杀的姑娘相比之下更伤心，更痛苦，更悲哀，过去愚昧把人逼死了，但还算有骨气，我还能记住那些为脸面去死的人，而现在我还能记住什么呢？就是活着的人也记不住了，走出传统又失去传统美好的东西，我的记忆怎能不变得迟钝呢？听说有位曾经栽倒的姑娘劳教出来，全家大摆宴席，连镇上的头面人物都坐小车来了，像欢迎争战归来的骄子，好气派，好伟大！
运河干枯了，他没有眼泪，他的眼泪流到了心里，待到清纯的世界降临，他的眼泪会化成甘露，润泽万物。
★清东陵随想
九陵十八圈凝固296年的历史
想当年
在华夏遥远的边际
天苍苍地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还有骏马和豺狼
苍鹰在草尖上盘旋
莽汉们拉开架势摔跤
喊杀声传的很远很远
明王朝却没有听到
冷兵器时期
这里拥有顶级的武器
马背上的民族
战马和骑射
吃牛肉
喝羊奶
决定他们粗犷与豪迈
苍天给他了崛起的机遇
努尔哈赤指点江山
在广柔科尔沁草原
走来一个风情的女人
她迈着坚定的步伐
目光奔放
带着草原儿女特有执着和热情走来
庄妃
在中华文明史上留下辉煌篇章
她懂得
马背上打天下
治理天下关键是文化的融合
清朝12帝并不昏庸
康熙的威武
雍正勤政
乾隆风雅
道光勤俭
光绪变法图强
但貌似铁打的江山却无法延续
永远定格在这里
清东陵
这里是龙脉
从太行山一路走来
在燕山余脉庇佑下
在青龙白虎交汇处
风水宝地在这里画上一个句号
苍天给你一个机会
你抓住了
成功了
不代表你永远的成功
明朝中叶
东南沿海发达地区孕育出资本主义的萌芽
这是一个历史的机遇
一旦抓住
欧美不在话下
遗憾
惋惜
国门却被重重是关上200年
海禁!海禁！
大清有过而不及
渔民退海30里
渔民不准打鱼
船只不准出海
不准海外贸易
闭关锁国
人们在哭泣
海里鱼儿在欢跃
海外贸易
琉球收割了我们的财富
日本成了最大受益者
明治维新成功上位
我们却关上国门当皇帝
女人依然裹小脚
男人悠闲梳辫子
当西方民主政治的兴起
君主制只是一个的象征
蒸汽机发明改变着世界发展的脚步
火车汽笛声响彻天宇
面对世界格局的突变
洋鬼子打到家门口
一个马背上的民族
一个留着大辫子的民族
一个皇权至上家天下
一个土的掉渣思维模式
靠什么去维持皇权
洋务运动以北洋水师覆灭告终
戊戌变法六君子被杀
列强一把野火
烧毁圆明园
却烧不醒统治者春秋大梦
赔款割地
签订耻辱的不平等条约
慈禧太后罪己诏该如何写
缺少仅仅是船坚炮利吗
总抱着老一套不变
天下是老子的老子打的
天下永远是老子的
老子天下第一
面对世界发展的滚滚洪流
天时良机永远胜过你的风水宝地
世界是人民的
顺昌逆亡
★生命的绝唱
（一）
望着飘落的秋叶
我讲不出是悲是喜的心境
特别是在林荫路间行走
脚下是积厚的落叶
在这昏天黄地之间行走
叫我分辨不出方向
也辨不出自己
被一种死亡的诱惑所牵引
极安详
极舒展让灵魂游离出来
溶入黄昏的梦里
听昆虫的呻吟
听到草籽结熟的落地声
听小桥流水的间歇声
听小鸟破巢而出声
听大地与万物耳鬓厮磨的别离声
听苍老的歌弥留之际的嘱托声
听稚嫩生命的新声
那是亿万年不变的灵魂
千万次转承的声音
那是永远不灭的灵魂
当我无意咬疼自己的手指
才从这种真实的梦里惊醒
（二）
我真心疼脚下枯黄的叶子
夏季里
你是那样郁郁葱葱
充满活力
遮挡炎炎烈日
遮挡疾风暴雨
蝉儿在你身上歌唱，
鸟在你身边筑巢生儿育女
那时你是太阳
情侣指你发誓
誓言就刻在你的枝枝干干上
并轻轻掐去你一片叶子
充当爱情的信物
你不吝惜自己
那时你是大海
宽容得连蛀虫都依附在你身上吸吮你的汁液
你的辉煌都写在你墨绿的叶子里
而今你是我脚下的枯叶
你是在完成了一生一世的使命后情愿逝去吗
你从哪里来
该到哪里去
你有什么遗憾
你有什么留恋
你想告诉我什么
我不得知
但我知道
我会和你一样
尽管心再年轻
总有一天会老的
心就像闷着的鼓一样
一步步敲响墓地送葬
我和你只不过是生命的周期不同而已
实质上都一样
墓都在大地上
灵魂都在天上
身体都会化为乌有
但只不过是特殊的分解
转化成各种物质
回到自然中去
也许你不会再变成叶子
也许你会被棉花吸收长成棉花
织成布
穿到人身上
极洒脱
也许你会变成人桌上的餐
也许你会变成云
不知飘向何方
也许你离开地球这个母体
也许你会变成雨
降到大海
降到田间地头
也许你的未来受人欢迎
或不受欢迎
你永远是你
你永远不灭
我和你一样的前途未卜
但我们今生有缘是朋友
千百年后我们希望但不苛求在一起
但永远是朋友
（四）
看到地上的枯黄的叶子
我就想到墓地
从小我就对墓地充满了恐惧
怕那份孤独和凄凉
为什么要把身体埋到地下
受潮湿
寒冷的腐朽
为什么不焚烧自己
洁身自爱
该升腾的化成白云
剩下洁白的骨灰
撒在海滩撒到花丛里
撒到青山绿水中
撒在风花雪月里
撒到庄稼地里
让明媚的阳光照耀
让植物的根吸收
想到这里
我不在对死亡恐惧
枯叶你不会死
腐朽是种力量
腐朽是种能量的转移
我小时候
一位小朋友曾送我一些甜石榴
我很喜爱
剩下最后一个舍不得吃
我小心地放在自家院里小菜园的地窖里
上面盖了一层稻草
每隔一段时间偷看一次
渐渐地发现石榴的表面出现腐败的斑痕
一点点扩大
直到腐烂变质
我一次次的伤心自责不该把石榴放在这里坏掉
春天来了
我惊奇地发现就在我放石榴的地方钻出一颗小石榴树来
它就是我那个舍不得吃而坏掉的石榴变的
正因为它的腐烂变质
分解成有机化合物
才成了小石榴树生长所需要养分
小石榴树根下
石榴的悲伤
小石榴树上
流淌着石榴忧伤的血液
腐朽成了诞生新生命的土壤
腐朽是因
而新生是果。
（五）
记起我看过的沼泽地
蓝色的死亡之光
流萤般的生命之火让我苦苦思索过
那是一望无际诱人的却危机四伏的死地
是能量转换的特殊场所
是诞生生命的圣地
年复一年
洪水把动植物冲积到这里
静静分解
能量在这里云集交换
外表被一层浮悬凝固所掩盖
不知多少不幸的生命闯入它的禁区
消失在沼泽里
远远望去
沼泽地是如此安详和寂静
有种不可抗拒的吸引力
雾气蒙蒙的大草滩上盛开世上最绝艳无比的花
各种各样绮丽的蝴蝶飞舞
一只苍鹰低低地
缓缓地盘旋飞行
这美丽如画的下面该是什么呢
我仿佛听到沼泽下死亡的赞歌
歌唱新的生命
那是小鸡破壳而出的声音
那是生命再生再现
通过摧枯拉朽的演变
使生命得到一种升华
珍贵的‘佛手参’就是诞生在沼泽地里的一束新葩
凝结着万物的精灵
写到这里我仿佛看到沼泽地的精灵在向我走来
千万个经过演变站起来的生命向我走来
我不再惧怕腐朽
倘若没有再生的能力
那就渴望彻底的腐朽
让该破裂的彻底破裂
该死亡的彻底死亡
该消失的彻底消失
墓地诞生的不只是悲哀
该死去的死去
才有新生命的生长的空间
才能生长出崭新的生命
万事万物都是如此
我不再为腐朽而伤感
生命是一种力量
万物都是朋友
作者简介：
齐洪涛，乡土金融作家，文学与艺术文学院院士，长期工作在农村金融一线，深刻感受到农村变革，沧桑巨变，记录生活，感悟人生。中国金融作家协会会员，天津市作家协会会员，天津金融作家协会会员，鲁迅文学院函授班毕业，拜“荷花淀派”文学大师孙梨为师，秉承其文风。曾担任天津静海文汇报记者，中国城乡金融报撰稿人。中国农村金融杂志特约记者，金融时报特约记者，天津静海地方志编委。1985年在天津日报开始发表作品，1991年在天津日报农村版连载长篇小说“运河的儿子”。1997年在天津日版副刊开办个人专栏“失眠者轶事”。至今发表作品80万字。著作：散文小说集《走出沼泽》；报告文学集《静海人》；民俗研究《神袛崇拜下社会》（合著）。1996年12月，散文《淌泪走大漠》获天津农民报“土地解不开的情缘”征文一等奖。1989年12月1日，小说《泥土的丰碑》获天津日报获天津日报文艺征文二等奖。先后13次获省市级及以上文学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