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走回历史（外二首）
文/姜振国
我们村有一个瞎眼的老红军经常跟我们讲那些他亲身的经历的战争故事，而且
每到夜晚，他就坐在河边上吹唢呐————－作者题记
唢呐的音乐如水袭来
那是一个被战争夺去眼球的一个老军人的唯一爱好
那个时代
平原寡瘦的就像是没有叶子的筋筋草
鸡婆的叫声像是破碎了的锣
那是一个惨淡的黎明
他给娘亲磕了个头就上路了
他至今记得
娘亲扶着破旧的门满含着慈母的爱怜
那一次与日寇作战
一个排只剩下他一个
眼睛就是那次中弹瞎了
他说那时他唢呐就吹的极好
打仗间歇时他的唢呐曾感动过一个女兵
鲜花一样十九岁
一个农民的女儿
只是在一次抢救伤员的战斗中牺牲了
音乐呜咽眼泪从他那枯陷的眼睛里流出
那些个活蹦乱跳纪律严明的青年啊
他们每一个都命苦
生下来就讨饭
听音乐也只是他的唢呐
至死都未吃过一口白膜
唢呐凄厉啸声震耳
像是令所有音乐低头的滴血的祭曲
他一生也没有得到一个女人
他仍是处子之身
他说他的眼球仍然保留着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段民族受难的岁月
清明祭
(小记,在我们村西边有几个无名抗战烈士的墓,他们把年轻的生命留在了那个民族受难的年代,他们永远都没有回到他们出生的地方。在此，向他们和盼 望他们回家的亲人们致敬！)
清明节因为悲伤犹如水一般湿
粗糙的春风犹如刻刀
把一张老脸刻成雕塑
颤栗的岁月
梦靥一般重现
星星卷缩在枯瘦的天幕上
鸡婆的叫声像是碎了的破锣
儿子穿着家里唯一的老棉袄
给她磕个头就上路了
那年她四十岁
整个华北平原寡瘦的
就像是只有杆儿的筋筋草
看着儿子消失在村外的羊肠小路
她扶着门
慢慢的软下去
那个年代
鬼子的铁爪
魔一般撕扯着一切
平原烧焦的土地养不饱儿子
儿子要找回自己的尊严
参加了人民的队伍
门前的季节河
几番的消失出现
儿子终没有回来
六十岁以后的她
每到清明
就到村外
遥祭她唯一的儿子
黄纸与香烛与雨水混合
她匍匐在野外的泥水里
她的心颤栗又颤栗
儿子在她的心中
永远是二十岁
清明
清明说来就来了
雨水说来也来了
还有习惯的雷声
花儿说开就开了
就在这个祭奠的日子
芳香如故
作者简介：姜振国、男、生于河北省巨鹿县姜家庄。律师、新闻工作者、出版诗集三部。河北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网络诗歌学会常务理事、外联部主任、《中国诗》《新诗大观》杂志编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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