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食追思
古城寒柳
清明节到了。这个缅怀先烈,追思故人,寄托哀思的传统节日,因为新冠疫情的原因,注定与往年不同。
二十多天前,我所在的城市因为奥密克戎疫情突发,按下暂缓键。,政府门对这轮疫情采取了及时、有效的管控措施,全区实行人员静止、居家静止、原地静止、原岗位静止。
在接连做了十几轮轮核酸检测,当前实现了“动态清零”。但疫情防控形势仍然复杂严峻。政府要求居民居家追思,网络祭扫,书写寄语等祭扫方式缅怀先人。
我们这里,祭祖的日子不是清明这天,而是在寒食节上坟。
以前寒食,老婆就包水饺,我买上坟用的香、黄纸、水果。
每次吃完饭,我顾不上刷碗,把买的黄表纸铺在茶几上,找来小的擀面杖,把一百元钱放在纸上用擀面杖敲打钱。
父亲在世时,给爷爷上坟,打纸钱都是父亲打。小时候,记得那时打纸用铜钱,后来用十块钱,再后来用一百块钱。
2009年11月初,下了雪,气温骤降。父亲給弟弟的门诊修暖气,突然晕倒。接到弟媳的电话,我赶到时,弟弟正在抢救,并打了120。
进了医院,做完脑CT,大夫说是脑干出血,没有治好的可能。
那时,父亲已经没有自主呼吸了。医院的呼吸机又坏了,我和老婆,弟弟、弟媳,姐姐、姐夫,轮流用手动呼吸设备,不间断十几个小时,还是没有让父亲醒过来。
姐姐抓着我的手痛哭“我们再也见不到爹了” 。我才意识到,和父亲已经站在了生死界河的两端。
我留着泪 ,父亲的一些往事,在脑中回想。
我的父亲,年轻时,跟邻村一个老中医学习。从此他迷上针灸 ,学会了把脉开中药方。记得小时候,半夜也常有病人敲门。
春种秋收是父亲的本行,在生产队里,他冬天弹棉花夏天当石匠。生产队解散了 ,步入中年的父亲子承父业, 拾起了我爷爷的行当,做醋酿黄酒。
后来, 我弟弟成了小有名气的大夫。父亲老了 ,不再给别人看病了。
他笑着说“以前乡亲看不起病,现在再给人看就是无证行医要犯法了”
接送孙子上学成了父亲主要工作。
在我的思念中,父亲走了十几年了,每当想起父亲细碎而温暖的点点滴滴, 自己有天人相隔的锥心之痛,我常默念我守灵时写的《悼父亲》:
“六十九年风和雨,历尽艰辛与沧桑。
自幼聪慧闻识广,人称先生名满乡。
上学虽少书读多,更喜针灸中药方。
缺医少药之岁月,常为乡邻祛病忙。
开山劈石打大磨,耕田种地是本行。
兄弟和睦办醋厂,黄酒陈醋均佳酿。
勤俭持家笑声朗,爱儿爱孙多慈祥。
父当安心含笑去,儿定尽孝恃母旁。”
父亲在生产队时,当过石匠,主要是打淀粉厂用的一人多高的大型石磨,苦累脏,还很危险。一次父亲放炮时出意外,随炸碎的巨石一起跌入石坑底,险些没命,父亲还笑着说:“多亏祖宗保佑,才捡了条命”
石匠虽累,但是生产队挣工分最多的活,父亲一干就是十几年。
分地后,父亲和叔叔合伙开醋厂,在解放前我爷爷曾经王村最大的醋厂之一德和恒的掌柜。父亲叔叔商量起醋厂名时,正好下大雪,父亲说“瑞雪兆丰年,就叫瑞丰醋厂吧”醋厂一干就是十几年。
父亲驾鹤西去后,每次给上坟,我都学他的样子打纸钱。
我把纸钱打好,叠好坟头纸,装好香,拿了酒和酒盅。
儿子找来筷子和打火机,我把水饺装好。儿子提着水果,我提着包,匆匆下楼,到马路上等弟弟的车,和弟弟一起去给父亲上坟。
去年,清明节前几天,弟弟突然脑干出血,我和老婆,及弟媳、姐姐轮流陪护。
弟弟病情稳定后,我才和母亲说:弟弟插着管,不会说话,四肢不能自主活动。母亲伤心不已,不怎么出去和晒太阳做操了。
弟媳后来雇了护工。我休息时,也去陪护。再后来因为新冠疫情,医院不让我进病房,做了核酸也不行,干着急,没办法。
弟弟是清明节前,脑出血,一直恢复的不好,我和母亲也一直忐忑不安。
去年阴历十月一时,母亲突然脑梗,好在去医院还算及时,只住了半月院。我和老婆还有姐姐轮流陪护。
母亲出院后,白天,已退休的老婆在家精心伺候,电疗、艾灸。
我晚上給母亲端水泡脚,铺床,倒尿盆。
母亲身体一天比一天好。从开始的卧床不起,右手不能动,到能自己穿衣服,白天下床扶着板凳,能在屋里活动,上厕所了。
住了一年院的弟弟也有好转,出院在家调养。
父亲的墓地在一个水库旁,我们上坟时,要走过库堤,看着从库中流出的水,静静地淌。
今天,又是寒食,想起前几年清明给父亲扫墓时写的那句诗:
春风又吹父可知,溪水默流儿泪淌。
心中很是酸楚!
作者简介:
古城寒柳,男,70后,本名韩呈忠,面料设计师,淄博作协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