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时节祭父母

  牛崇辉

在家乡的半山坡上，

长风号哭，杜鹃悲闻，

松树和泥土里，

父亲搀着母亲站成了石碑一尊。

父亲是一九三八年贺龙的兵，

穿透晋绥抗战的弹雨枪林，

追杀宁夏马家军的驷骑，

饮食过朝鲜长津湖的雪冰。

父亲当过侦察连长，

刀疤枪伤留在腰身。

一九五三年部队集体转业北大荒，

父亲几番找首长面陈，

他有一个十五年不曾相见的哥哥，

情愿回老家种地当农民。

就这样父亲脱掉军装回到村里，

与小十一岁的母亲结成婚姻。

父亲抽着烟锅又辣又呛，

山梁上吆喝黄牛勤种苦耕。

母亲把自已的眼泪和父亲的汗水

缝进了全家粗布剪裁的衣裙。

父亲憨厚的一脸阳光，

养活了我们七个姊妹弟昆。

遇上年景不好春季四月断了米粮，

饱经风霜的父亲越来越缺少笑音。

母亲拖着我们送学校读书，

熬过多少个晨昏，

我们一家相依为命……，

一声春雷摇醒了屋前的柳荫，

老屋飘出了久违的饭菜香味，

十几亩承包的责任田里耕耘，

展开了老父母灿烂的笑歆。

又是一年春天的上午，

父亲扶犁轰然倒在了田墩。

垅沟里散落的缰绳，

大榆树上鸟鸦悲放啼音……

母亲在夕阳中蹒跚，

花白头发面对黑夜土炕上的灯芯。

养儿哺女又育孙，

十年后的早晨也奔向了父亲，

再也没有回头，儿子痛心！

年年清明今又清明，

无情的风雨触动疼痛的脉根，

我连续午夜思念失眠，

梦里故乡，梦中父亲母亲，

让儿焚燃纸钱和黄香，

扶碑跪拜，再敬老白汾酒几樽。

作者简介：牛崇辉，男，兴县人，原山西省委党史办公室副主任、研究员。系山西省委联系高级专家丶山西省党史学会常务副会长丶山西省作家协会会员。2015年被评选为全国党史部门党史研究领军人物，《山西日报》丶《山西工人报》丶《湘潮》、《山西机关事务》杂志记者曾发表专访文章。1994年9月公开出版诗集《山乡短笛》，散文丶诗歌散见全国各报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