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岛英魂擎乾坤

曹银员

小草摇曳清明的英魂，魂飞魄散云水间。清明时节，我的心犹如一匹脱疆的野马，纵情奔向烟波浩渺的东海那片红色的地方——大鱼山岛。

大鱼山岛在东海灰鳖洋海域，是一座面积为8.44平方公里的悬水小岛。当年，新四军以1比8的兵力，与由飞机大炮武装的日军激战7个小时，壮士们用鲜血和生命谱写了一曲惊天地、泣鬼神的“海岛狼牙山”壮歌。

大鱼山岛，英雄的岛，英烈长眠的岛 。那是1944年8月20日，新四军浙东纵队海防大队一中队76名指战员自宁波慈溪古窑浦启航，夜渡灰鳖洋，向大鱼山岛进发，准备由大鱼山向舟山岛挺进，开辟隐蔽的海上抗日根据地。然而，由于汉奸告密，致使“海大”一中队在上岛后的第5天，即：8月25日，突然遭到了由两百余日寇，三百余伪军组成的日伪联合部队的包围、进攻。丧心病狂的敌军不惜动用了五艘机帆船、两艘登陆艇和一艘编号为“105”的大型战舰，两架轰炸机，以八倍于我的兵力，陡然杀气腾腾地扑向地处于汪洋孤岛的新四军“海大”一中队。

那天上午八时许，海面雾气阴霾，敌军开始用飞机滥炸，大炮猛轰。倾刻间，安谧的孤岛炮火连天，硝烟弥漫，腥风血雨。面对张牙舞爪蚁群般的敌人，“海大”一中全体指战员毫不畏惧，斗志昂扬，在指导员严洪珠、副大队长陈铁康的带领下迅速抢占高地，依托工事奋勇抗击。气焰嚣张的敌人依仗密集的炮火，采取南北合围，四面麋集，拉网式攻击的办法向我军阵地步步逼近。在遍地亦弹痕和焦土的山头阵地上，战士们拼死坚守，立下了“头可断，血可流，战士斗志不可辱”的壮烈誓言，英雄顽强地打退了敌人3次的进攻。

午后，敌军在山下喘息后，实施了更加疯狂的反扑。此刻，我军已伤亡惨重，弹药将耗尽，面临的形势十分严峻。在战火弥漫的打旗岗、大岙岗和湖庄头阵地上，尚活着的指战员满身泥灰，身上衣服都已撕成条条，殷红的鲜血还在汨汨地流着，可他们一个个都忍着伤痛、饥渴和疲惫，集中火力进行了殊死的猛烈抗击，打得敌人屁滚尿流、嗷嗷直叫。

敌军的进攻再次受挫后，悄然改变了战术，这次在飞机的配合下，发起了更为疯狂的攻击。顿时，炮弹接连不断在阵地上爆炸，山头上岩石迸裂，弹片橫飞，风烟滚滚。当敌人躬背缩头涌到山腰时，英难的战士视死如归，凭仗居高临下的陡峭地形，用树棍撬动山石，或手举石块向群敌狠砸，滚滚而下的石头打得日寇和伪军腰断背裂，脑浆迸裂。有数名狡猾的日寇刚从山岗一高墩处探头，眼明手快的战士朱大钧连续快速射击，三名日寇随即应声倒地；一名手持军刀的日军指挥官哇哇叫着，威逼众敌前冲，战士张宗发沉着瞄准果断击发，日军指挥官一瞬间便闷声不响毙了命；怒目圆睁的机枪手施铁山乘机倏地跳出掩体，手端机枪，对着鬼子一阵横扫猛射，鬼子在阵地前纷纷倒下；一名血气方刚的战士身怀两颗手榴弹奋不顾身地冲向敌军，“轰”！炸死敌人多名……霎时，一声令下，指战员们犹如猛虎下山，一齐纵身跃出掩体，在愤怒的喊杀声中扑向敌人，刺刀拼，枪托拷，石块砸，脚踹嘴咬，与敌人展开了惊心动魄的肉搏战，场面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惨不忍睹。面对怒目迸火、血迹斑斑  、气壮山河的勇土 ，敌人害怕了，胆战心惊地缩着脖子退逃着，躲闪着……

这场异常残酷的战斗，从上午八时开始，一直持续到下午三时，我军“海大”一中队击毙击伤日伪军百余名，英勇地抗击了日伪联合部队的多次轮番进攻。由于敌我力量悬殊，加上孤岛无援的特殊性，严洪珠等43名指战员先后壮烈牺牲。云层低垂，大海呜咽，烈士的鲜血染红了千疮百孔的山岗阵地，大鱼山岛沉浸在一片肃穆凄怆之中。

而今，在大鱼山岛的半山腰建有一座用白色大理石彻成的占地面积19.6平方米、高7.75米、塔形结构的威武高耸的“大鱼山战斗革命烈士纪念碑”。碑的正面镌刻着由原三东地委书记兼海防大队政委吕炳奎题写的“大鱼山战斗英勇牺牲的革命烈士永垂不朽”18个金色大字。碑的右面刻着严洪珠、陈铁康等43位革命烈士的英名录，左面刻着大鱼山战斗革命烈士纪念碑文。革命烈士墓分2行排列在碑后。他们的英名将与日月同辉，与天地共存。纪念碑周围苍松翠柏，意喻着革命烈士的精神如松柏、万古长青。

我是一名从事国防后备力量建设工作20多年的退役军人，大鱼山英烈的壮举切实让人震撼心灵。雨霁天晴的下午，我兴冲冲、气吁吁地蹬上了巍巍的山头，身临其境实地观看当年“海大”一中队新四军浴血奋战抗击日伪军而坚守的打旗岗、湖庄头、大岙岗三个防御阵地。其实这些山不高，没有嶙峋怪石，连树木都很矮小，山岗上到处碎石依旧，乃是轰炸所致。萋萋野草中，深浅不一的战壕依稀可辨。可想当时的这场防御战斗是多么的残酷无情。英雄的阵地真实而自然，有血、有泪、有情、有义、有爱、有恨，遍地写满悲壮。

夕阳西坠。此时此刻，迎着春风闻着花香，我默默地伫立在这座无限英雄风光的山头俯瞰，不经意间，豁然发现，眼前的大鱼山岛满山遍野血红连片，显然是五星红旗的那种色彩！

作者简介：

曹银员，浙江舟山群岛人，解放军南京政治学院毕业，三次军功荣立者。浙江省作协会员。迄今已在《天津文学》《飞天》《台港文学选刊》《小小说选刊》《微型小说选刊》《意林文汇》《百花园》《天池小小说》《小说月刊》《微型小说》《金山》《文学港》等全国百余家公开报刊发表小说、散文数百篇。著有精短小说集（书）《美丽的海浪花》（大众文艺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