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凭吊二妹
窦同霆
壬寅年清明节就要到了。
今年的这个节日,笼罩在新冠疫情的阴霾里,人们的心情非常压抑,很多村庄、小区都封控了,人人都按照政府号召居家防控。对于如今的情景,我的二妹是毫不理会、毫不担惊受怕了,因为她已经到极乐世界仙游去了。她是2012年11月25日离去的,距今已经近十年了,这些年来,我很少提起她,我怕触动内心的痛处,我不忍心让我的家人们陷入悲痛之中,然而,我更不想因为时间的流逝而让我至亲的二妹的影像归于沉寂。我要用我所能驾驭的文字来表达出我对二妹的怀念之情。
让我特别自责和懊悔的是,我没有事先想到她的病来得那么突然,错过了送她去医院治疗的几个时辰。在她离开我们的那天上午,她自己还骑着电动车到过我家,她看过父亲之后,曾跟我说感觉自己头部有点胀痛,我就让她快去让医生看看,她当时说:“没事的,我叫小军(干村医的侄子)给拾点药吃就行了。”当时,我也没太在意─因为我知道她平时血压有点偏高,吃点药就缓解了─就嘱咐她,拾上药早回家歇息,别总是挂念着老人(卧床的父亲),总为别人的事操心。令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从此一别,我们兄妹竟成为了永诀!
二妹从我家走后,当天下午,我正在家中伺候着父亲,突然接到妹夫学军从工地上打来的电话,学军在电话中急促的告诉我说,“王平她妈上医院了,病得很重,哥哥你快去看看吧,我和孩子们都离家远,一时回不去。”我在电话中听到妹夫哽咽的声调,禁不住地慌张起来,顾不上多说,急急忙忙回到住处,用三轮车带上我家属就向医院奔去。路上,妻子不停地宽慰我:“你们男人遇事要沉着些,兴许咱姊妹不要紧的。”到了医院的急诊室,我一看有七八个人围在妹妹和医生身边,只见二妹在病床上喘着粗气,口中哼吆着,显示出非常难受的样子。我来到妹妹床前,呼唤着她的名字,可她哪里还知道我这个哥哥的到来?我们按照医生安排给做了“CT”,转到了住院的病房,请来了医院的几个专家医生进行会诊。却万万没想到医生给出的是“脑干出血”的结论,并当即下达了病危通知书,主治医生告诉我们几个近亲属说“不好办了”。闻听此言,我和大姐等人立时止不住地失声痛哭起来。医生经过几轮人工呼吸后,跟我们说,趁着病人还有呼吸把她送回家吧,就这样,二妹被“120”送回家后不久就停止了呼吸。
二妹当时只有五十虚岁,她还没有送走老父亲,还有一个生病的婆婆,两个女儿也还没有成人,家中老人和孩子正需要她的时候,她却过早地告别了人世,给我们留下了深深地痛。
二妹与我相差六岁,我们共同生活在一个普通农村家庭中,她小时候我跟大姐常常把她扛在肩膀上,呵护着她,与她一块玩耍,共同享用母亲做的粗茶淡饭,特别是她偶尔生病的时候,我们做哥哥、姐姐的也会悉心照顾她。等她长大了、懂事了,她对哥哥姐姐也非常敬重,做什么事总是跑在前头,给了我这个做哥哥的莫大的体贴和照顾。我们姊妹五个你尊我让,互相关心,从来没有吵闹过。
二妹是个慈悲为怀、心地善良的人。我的家庭世代为农,日子过得很是紧吧,每年青黄不接的时候,还时不时的断粮缺米,处在这样的家庭中,妹妹也养成了省吃俭用的习惯和怜悯受苦受难人的情怀。未出嫁前,遇到我家有来求助的邻里,她就愉快地给以资助;偶有乞丐讨食,她会争着给与施舍。出嫁后,她与其对象勤劳持家,善待老人,和睦邻里,自家虽不富裕,却总是非常热心地关照他人的大事小节。她有个小叔子流落在东北,生活几无着落。她不惜花销大把盘费督促其对象千里迢迢地找回家,并操持着给找了对象、成了家;后来,因发生事故她小叔子不幸夭亡,她又与家人一块前前后后地处理后事,给了她们孤儿寡母以多重的抚慰。
二妹是个性情豪爽、仗义直言的人。二妹的性格比较外向,我们家里家外有点事的时候,她总是以极大的热情去处置,谁是对的,谁是错的,她都会毫不掩饰的指出来,不像有的人那样,凡事以老好人的姿态出现,“不说好,不说坏,谁也不见怪。”待事情有了分晓,再评头品足,当事后诸葛亮。我从小性情比较温柔,遇事患得患失,举棋不定,她就时常着急地数落我、更多的是鼓励我,有很多事情都是她“辇”着我去做的,比如我处对象的时候,比如我建新房遇到问题的时候,比如后来我儿子婚姻出现波折的时候,她都会一针见血地发表己见,并督促我去勇敢面对,作出处理结果。现在,我能够积极、冷静、独立地处理一些问题,是很受二妹影响的。如今“胞妹早离去,有事可问谁?”谁又能像亲妹妹一样推心置腹地给哥哥我说一说掏心窝子的话呢?
二妹是个敬老爱幼、重情重义的人。我的母亲生养了我们姊妹五个,眼看着我们长大了,母亲的身体却垮了下来,她不知啥时候患上了冠心病,还时常头痛。那时候村里人有个缓解头痛的笨法子,就是一痛起来就让人“捋”一会儿,直到捋的额头上满是红红的血印。我曾经跟父亲一起去外地医院给母亲看过几次,但由于受家庭条件的限制,没有得到有效的治疗,她的身体逐渐削弱起来。那时的我正在外地求学,姐姐已出嫁,小妹和弟弟尚小,照顾母亲的事也就落到了我对象和二妹身上,她姑嫂二人每天起早贪黑,给母亲捶背,侍候母亲用药、用饭,又得为一家人操劳,受了不少辛苦。二妹出嫁后,在婆家也非常勤谨,主动照顾年事已高的公公、婆婆,虽家中日子过得也挺紧,却从不嫌弃老人。一九八四年,我的儿子出生时,二妹高兴地了不得,当时我亦不在家,为伺候我对象,照看侄儿,二妹又受了不少辛苦。二零零零年前,我的父亲搬到我家居住,由于当时我住房条件差,是二妹不顾自家的困难,主动把老人接去了她家,我才得以腾出时间为父亲解决了住房问题并接回我处。之后,为照顾年老的父亲,二妹作出了很大努力,无论吃的、用的,二妹总是不声不响地予以供应,使我能够专心于工作之中。没成想天意无常,世事难料,二妹竟然先父亲而去,给老人、给孩子、给我等至亲骨肉留下了深深地痛!
呜呼!二妹啊,你走的太早,你去的匆匆,我多么希望咱们兄妹多处些日子啊!眼见得我们的国家日渐富强、我们的生活也将迈入小康,可你却没有享受到一天。更何况两个外甥女还都在大学读书,她们学习那么优秀,日后会有出息的,你怎么就不看着她们长大成人,参加工作、结婚生子,也让你享享清福,你怎么就不能等到这一天呢?
呜呼!二妹啊,我至今还记得那次在你们家吃饭的情景。那一次我到了你们家,我们说起话来那是多么的亲切啊!午饭前,你早早地炒好几个菜,并给我斟上二两白酒,当时妹夫学军正在工地上,我就自个慢慢地享用,那份恬适、那份悠然、那份暖意,是除了自家以外任何饭局、场合无法比拟的。我甚至联想到待我退休之后,定然要常来你家走走,既享受姊妹之亲情,又安度快乐晚年。可是,可是怎么也没有料到,你瞬间将我的美梦化作了泡影,偶然间消失在了我的面前,让我何时不想起你、何时不怀念你─我的二妹啊!
二妹啊,现在,我要告慰你的是,两个外甥女已如我们所愿,顺利地成家立业,过上了幸福的日子。王平博士毕业后,分配到沈阳的东北农业大学任教,她对象也晋升了副教授,是个非常优秀、值得相托付的年轻人,并且他们已有了一个可爱的小宝宝;王佳琪,从小有些调皮,但她也不再是个任性的孩子了,她大学毕业后在一个公司上班,她找了一个不错的小伙子,结婚后也有了一个小可爱,小琪也成大人了。你若在天有知,该为两个孩子的成长骄傲的。再就是你所挂念的我们家,我告诉你,我家一切都好,你的侄子中兴已为咱家添了两个男丁,并且已经都上学了;同江的两个孩子也很优秀,皓月已是个中学教师,且已成家,如月大学在读,可谓前程似锦。二妹,我们现在一切都好了,只可惜你却再也看不到了!我想你在天有灵,一定会为我们的家庭、我们的孩子们的状况含笑九泉的。
二妹,不多说了,清明节到了,疫情下,不得亲为扫墓,谨以此章深表悼念之情。二妹,安息吧!
呜呼!二妹……
壬寅年清明前三日,为兄窦同霆
作者简介:
窦同霆,山东省滨州市博兴县锦秋街道人。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滨州市作协、博兴县作协会员。曾多次参与地方志书撰写,诗文多发表于地方报刊及网络平台。文章入选《见证滨州》《董乡雅韵》《蒲姑文化通略》等选本。2021年获滨州市图书馆、滨州日报社征文三等奖;滨州市科技馆、市作协征文三等奖;滨州日报社“我的入党故事”征文优秀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