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怀念父亲
——忤儿的忏悔
丽原君
中元节前,梦见了父亲。他老人家来到了屋里,虽然没和我说话,那依然关照忤儿的神态和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仍然感觉得到,他瘦俏坚毅的面孔,照旧透露着慈祥。他到里屋环视了一遍,似乎是想寻看老母吧?未见,转身,不答理我,也不说话,自个儿静静地离去了。
我知道老父有些见不得忤儿,但那慈父慈爱的心,是有感触并能体验得到。譬如,困难时期,老母想改善伙食了,老父总是说,等到方弟(笔者名)年节时再说吧。
往年,到中元节,总时不时要烧点纸钱,以表达对父亲的思念。今年,七月半未烧,中秋国庆过了,仍没烧纸钱,以为,抗疫嘛,能够网上做花祭奠,结果,网祭也未进行,两节已过,心里还是那句话宽慰着自己,父亲,忤儿思惦着您。其实,是自己得过且过的惰性在作怪,就是很疏懒。生前,忤儿对老父关照不够,临危,又照顾不周,愧疚的心是长久地存在着,悔之晚矣四个字常期缠绕在心底里,是自责加悔悟吧。
比如,老父临逝世前兩年,时常在我面前说,他现在"活着的日子是按天算了。"说就说了,忤儿沒有体会到这句话的严重性和含意,抑或是不大懂事吧,连询问安慰老父的话都沒有一句,更別说引扶老父到医院看病了。
老父气紧哮喘的病有多年了,一段时间,还专门与成都的中草药大师联络,时不时寄几个疗程的药草來,熬着吃,慢慢喝,就这样病哀哀地维持着。
某日星期中午,全家一起聚餐,饭间,父亲忽觉心紧,踱步到洗手间洗池旁,欲怄吐,忤儿在旁,见老父颈脖突然一软,头偏了下來,已逞昏迷状态,急忙扶着,入屋,冷静了一会,老父竟然神态复原,能说话了。
父亲病症已如此的严重,忤儿和家人均沒有人提醒应扶老爸去医院检验,究竟是什么样的病?到后來才知道,是肺心病。父亲切菜,切着了手指,手指的血已逞凝着状,明显是高血脂的典型病灶,突然昏厥,已是脑部缺血,肺胸缺氧了。当时,我们沒有送老父去医院,是失职!真的,没有想如何为老父治疗。现在回想起來,只能用"愚昧无知"四个字來安慰自己了。知子者,莫若父,老父知晓忤儿,老父当能体谅忤儿当时之心境。
某年,老父单位发来通知,要给他涨工资了,而且幅度较大。家人皆大欢喜,庆幸老父有财运。同时,也为老父病弱的身体焦虑。
老父是行政人员职务,干的是工人的工作,从未向组织要求坐办公室,退休前,在管理油库,父亲的病,可能是与接触油料有关吧?退休后,老父是行政廿一级,工资不高,但也是老革命了。组织安排他到省林业厅新都干休所养老,他执意不去,回绵阳,宁愿租住公房也不给组织添麻烦。由此可见,老父是一个诚恳老实的农村出来的城里人,有着忠厚善良朴素的品质。朋友,请记住,老父的尊名叫"蒲怀良",藉贯:四川遂宁(蓬溪)。
见老父涨工资一大截,将养身体就成了要务,全家议定,送老父到医院,用中医药疗养。
1989年春节过后,家人给老父办理了医院的入院手续,父亲将屋里整理后,自个儿缓缓踱步到了医院,住进了中医疗养科。
稍后的某天晚上,忤儿独睡,忽闻脑后有某男人用浑厚的四川口音发话道:你还要不要?忤儿大惑,忙回头,捏亮室灯,屋內门窗完好。谁叫呢?百思不得其解。但,自此日后,吾每天总是心惊胆颤,提心掉胆,晚上必开灯才敢睡觉。看《三国》《水浒》,內中,"心惊胆颤,心惊肉跳"的描绘,是预兆着某将帅的父母将亡,才有此征兆。
老父病危吗?不见得。因为老父面色很红润,只是心紧气喘在持续着。不过,在我扶着老父上厕所的时候,他说脚有些肿了。"脚肿了",是老父担心的事情,因为,"男怕穿靴,女怕戴帽"。如此严重,医生应该晓得下药吧,至少,应该开一些活血化瘀的药吧?然而,是中医,是中医医生在治疗着。主治的那个中医女大夫旡所适从。
兩天后,父亲病危了,由中医院科转到西医院科。忤儿到医院探视时,见父亲住到了13病室的第13床,父亲床头上那个"13床"的标号,令我震懾和不安,忤儿忍不住哭了。因为,在西方,"13",是忌讳的数字。十三楼,十三室,宁愿空着,是没有人去住的。我们是东方,不会吧?
父亲是自个儿走进这个医院住院的,原想用中医疗养好身体,能够较长时间享受国家为他老人家增资的福利。谁知,事与愿违,中医医生治不了他的病,等转到西医时,晚了。在13室13床急救了兩三天后,父亲在晨3时过,离开了人世,离开了他的亲人们。母亲号啕大哭,震恸着整个医院。
父亲走了,怪不着"惊心胆颤"的预兆和在我床头无缘无故发话:"你还要不要"的四川男人的追索,怪谁呢?怪中医吗?不能怪,那是国粹,怪不得,只能怪自家找错了庙门。
在此,我不用篇幅谈中医,谈多了,会引起误会。倒是中医的几个先进范例必须要说,如:白药治创,红花去瘀等。尤其是柴胡退烧和龙胆泄肝的功效要告诉朋友们。儿子几岁时曾发烧,双眼紧闭,打青霉素几次不见效,后本君向医生建议用柴胡试试, 一针下去,数分钟后,双眼睁开,好了。另次,本君有数周胸渴症状,以为是糖尿病,经中心医院检查,血糖偏高,但在正常范围内,开了几天西药,吃了,仍胸渴。无奈,医生道,给你开剂"龙胆口服液"试试吧。到药店,没有"龙胆口服液",只有"龙胆泄肝丸",好的,就它吧。买了一个大袋装的,只早晚服了各一小袋,胸渴状即刻消失。
父亲离开时,忤儿曾与家人商议,在坟墓前立石碑记念。后考虑到与父相邻的三座坟墓均为亲人,要立,四座墓前均应塑立,有此想法,未见行动,故,作罢。中元节过了,中秋和国庆也过了,忤儿思念老父的心情依然浓厚。在此,叩盼在天国的老父,能够宽恕忤儿的过失,蒼天有眼,好人必有好报。
老父,愿您在天之灵,安息吧。
作者简介:
蒲方弟,笔名,丽原君。小说散文诗歌戏剧写作者,中外网优秀诗人,中华好诗声奖项获得者。著有文集《紫东街轶事》,长篇小说《北山凹》等。现居四川绵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