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遥望天边的父亲
王士华
今年的正月初七,夜里一场暴风雨过后,天边纷纷扬扬飘来鹅毛一样的漫天大雪。清晨,推开窗户放眼望去天地一片银白。已经分不清哪儿是天哪儿是地。
这雪中,我体会不到像喜欢抖空竹的台湾朋友江淑惠在河南打雪仗时候的那份快乐,那份开心,也领会不到毛泽东的豪情冲天的《雪》,我所能够感受到的是如冰一样的锤子在敲打我心尖的痛。二十多年前的这一天也是大雪纷飞的日子,天有多么冷,我的心就有多么冷。那爱我,痛我,如山一样的父亲,倒了,永远的离开了我们。
此时,我们能够给父亲的只有这撕心裂肺的哭和汹涌澎湃的泪……
父亲原姓鲍,淮阴袁集南鲍老庄人,年轻时改名换姓来到王家,按母亲的说法是父亲这支的鲍家留不住人。父亲的兄弟姐妹也有几个,都因各种原因早逝了,只有父亲到我们王家活到七十有一,并且有了我们这些后人。母亲近九十的人了,每次提起这事就是一个自豪。
父亲性格敦厚,性情开朗,胸怀大度,心地善良,从不与人有过节,邻里同事都很敬重他。在过去的艰难岁月里是父亲和母亲含辛茹苦地把我们兄妹仨培养成人,大哥吃的苦受得罪最多,他也是父亲最为器重的人,凡事都跟他商量,父亲不识字,也说不出什么道理来教育我们,但为人处世和待人接物的传统品德却深深地影响着我们。

父爱如山,少不更事的我从来就没有感觉过,因为父亲从没有说过喜欢那个儿女,但是,我们应该能够体会到父亲对儿女们的爱是无处不在,因为父亲的爱早已随着母亲那如水的爱流淌在我们的身上。
父亲的好或许太多,让我们成为习惯,随着岁月的流逝已经模糊,唯一能记起的是父亲对我的惩罚。那是因为我小小年纪竟然学会了赌博,父亲知道后吼声震天,伤心悲愤的拿起扁担向我追来。这一瞬间让我记住一辈子。金盆洗手,永不再犯。
父亲的忠厚老实,有时让我们做子女的都为他抱不平。儿子出生后起名字时我准备用父亲的姓,母亲知道后,闹的是天翻地覆,可父亲却默默地只字不言。
大哥有四个孩子,老大男孩,女儿可是少有的三胞胎,可以想象调皮起来会是什么结果,嫂子只能在家带孩子无法出去工作。生活的压力让他无法喘息,辛苦工作一天的大哥回来看到满屋乱象肯定愤怒,惩罚自然不会轻。我们都抱怨他出手太重。有天,嫂子告诉我,你哥昨晚哭了一夜,眼泪把枕套都淌湿了,可想,他的那个疼啊。
然而,我们却从未见过父亲的眼泪,即便在那艰难的岁月所遭受灭绝人性的折磨,也未曾见见过;当喷门癌的病毒无情地折磨您的身体,我们也没有看到您的眼泪;您对生死的坦然是我们没有想到的,为了保全自己完整的身体,您不愿做手术,不愿化疗,任其病魔吞噬着您的生命,直到最后您不再叫我们乳名了,全用“儿子”两字来呼唤。那一刻,我分明看到,看到父亲您的眼中含着的泪水。我的老父亲啊!为什么到今天我才看到您的泪水,那泪水是您对儿女们太多太多的爱,大多的依恋和不舍啊!儿子愧对您啊!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孝而亲不在。”像山一样的父亲远去了,像山一样的父爱也远去了,这愧疚陪伴我的一生,二十多年来像那雪花,冰冷冰冷地拍打着。
2022.3.26

王士华:网名纯阳子,现居住于江苏淮安市,淮阴空竹协会会长,致力于空竹文化和空竹运动的传承与发展,对中国传统文化有着极其浓厚的兴趣,喜爱游历山水及历史文化名胜,闲时喜舞弄诗文以陶冶性情,喜爱文字和用文字记录心情,部分作品散见于多家媒体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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