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鸡本土剧作家吴万哲先生

编剧的电影《秦火》火咧

● 吴利强

听闻由宝鸡人吴万哲编剧的反映宝鸡民间“社火”这一传统文化电影《秦火》在央视六套播出，我为之惊喜，为之自豪，因为我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宝鸡人。我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视，目不转睛地看了起来。也许是我的眼腺分泌过盛了吧，也许是我太容易动情了吧，说实在的，我是边看边流泪才看完这部影片的。

当我说这话的时候，有些人可能就要笑了。至于吗？你是不是在虚张声势呢？信不信在于你。下面我就拣几个情节让你看看：

第一次叫我流泪的是这样的场景和对话。当秦老二带着村里一帮男人耍完社火回村时，却被村里一帮婆娘（方言，泛指已婚的妇女）堵在了村口。为首的婆娘冲上去给自己男人就是一耳光，还一边骂一边撕扯起来。扮关公的秦老二急忙上前阻止，却遭到了另一个娘们的责骂：“你把你扮个关公真还当神了，你为村上挣到一分钱，还是为大家挣到一顿饭？你媳妇死了，你是要全村男人跟你一样吗？”西府农村的婆娘温柔起来能让你飘飘欲仙，可一旦撒起泼来，语言犀利，如同刺刀，直往你心窝里捅。俗话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可这两个婆娘一上来就打人的脸，揭人的短。这一下子戳到了秦老二的痛处——至今，他对自己的妻子心存愧疚。刚才耍社火时的热乎劲一下子像被浇上了凉水，他无精打采地回到了家……坐在镜前还没来得及卸妆，泪水已禁不住夺眶而出……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秦老二哭了，我也跟着流泪了。

第二次叫我流泪是看到秦老二与儿子的冲突。秦老二一连在家里等了好几天都不见儿子向火回来，他知道这次儿子又骗了他。于是，他怒不可遏地去了儿子的面馆。不由分说，他一进店门就摔碗掀桌子，饭店里一个新伙计上前就要揍秦老二，向火及时拦住那个伙计，对着他的老爸气愤地说：“脑子有病！”秦老二转身对儿子怒吼：“你得听我的，我是你爸！”儿子也不甘示弱地大喊：“你是我爷也不行！”儿子的怨气一下子被激发出来了：“你喜欢那个东西，你让全村人都笑话咱们……我妈咋死的你忘了？！我今天跟你明说了，你今天把这店全砸了，我也不会跟你回去。你就是把我弄回去，我也不可能跟你学那破玩意！你死了这条心吧！”

儿子向火一连串的“炮火”攻击，想彻底击碎老爸的痴心妄想——让他学马社火，做传承人。别人怎么嘲笑自己都无所谓，连自己的儿子都怒怼自己，竟也用那句伤人的话——“我妈咋死的你忘了？！”回击自己，一时间，秦老二又像遭电击一般哑口无言了，他失魂落魄似的，踉踉跄跄地走出了店门。看到这里，我再一次泪眼婆娑。

秦老二见强拉硬拽把儿子叫不回来，就心生一计——装病。妹妹向雪急忙给在城里开饭店的哥哥向火打电话，说老爸病危。向火回家看到院子里放着一具棺材还以为老爸去世了，他腿一软跪倒在地，不禁嚎啕大哭起来。此时，妹妹告诉哥哥，爸还好好的，他就在楼上看着呢。等父子俩目光对峙的那一刻，气氛立马又紧张了起来，就像爆米花铁锅在火上越烤温度越高，突然，“嘭——”的一声便炸开了锅。向火怒视着老爸说:“你也太狠了吧！”秦老二严肃地说：“不是狠，是责任！社火是国家承认的文化遗产，这不是咱家的事，是国家的事。”向火反驳道：“你不要扣国家的帽子。你这辈子除了耍社火，你还干成过啥事？”秦老二被问住了，噎得他脸青脖子红，可是，他不甘心，继续耐着性子劝道：“那是社火不是玩意，你爷爷传给我爸，我爸传给我，我就必须传给你！”向火根本不听老爸劝，转身要走。秦老二顺手拿起一把铁锤交在儿子手里：“你要走我留不下你，你给我把棺材钉上，把我埋了再说！”说着，秦老二便躺进了棺材里。这意味着什么？难道不是在和他拼命吗？可见，在秦老二的心里，社火就是他的命，就是他一生的追求和梦想，如果让他放弃自己的所爱，他宁愿选择去死。看到老爸这个架势，即使铁石心肠的人也会软了下来，何况，他是儿子哩。看到这里，我不禁被秦老二的精神所打动了，看来，一个人要坚持些什么、要有所追求是多么难啊！这是我第三次悄悄流下了泪，只不过与前两次不同，这次是感动的泪水。

还有第四次，在秦老二突然晕倒被送往医院抢救时，我流泪了。这次流泪，我不仅为秦老二的病情而担忧，也是被他的忠厚、仗义的品质感动了。想当年，他为了所谓的兄弟老孟（孟远的父亲），自己借了八万元给老孟，因为没有按时还钱，自家被债主们一抢而空。后来老孟却不认账，他只好自认倒霉，忍气吞声许多年。这也是他为什么不教孟远学社火，也反对孟远和向雪的婚事的缘由。秦老二“为朋友两肋插刀”，而朋友却忘恩负义，把刀插在他的心窝，试想，谁能受得了呢？

父债子还。当孟远知道自己父亲曾经犯下的错以后，便主动承担起责任，在得知秦老二因脑瘤要动大手术时，他忍痛割爱卖掉自己心爱的马群，然后把卖马的钱全部送给了向雪。从此，秦孟两家的恩怨一笔勾销，秦老二也接受了这位重情重义、喜爱社火的好后生，并且让孟远接替自己做河沟村第十六代社火传承人。那一刻，秦老二伸出手，与孟远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这意味着啥？意味着宝鸡民间社火传承后继有人啦，意味着申请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有希望啦，这是多么激动人心的时刻啊！此时此刻，我流下了喜悦的泪水。

真实自然的故事，感人至深的情节，有血有肉的人物形象，怎能不让观众为之动情流泪呢？

从以上情节，我们不难看出剧中主人公秦老二是个热衷民间传统文化、痴迷社火艺术、甘愿为朋友两肋插刀、为人忠厚仗义、有责任、敢担当、有追求的人，虽然有些小自私（认为演社火的真本事只能传给自家人），但瑕不掩瑜，他最终以宽大的胸怀接纳了喜爱社火艺术的后生孟远，并把马社火第十六代传承人的位子让给了他。秦老二就像他扮演的关公一样，既身怀绝技，又重情重义，叫人无不肃然起敬。主人公的人格魅力，无形中增强了剧情的感染力，受到了诸多观众的好评。

千百年来，老祖宗流传下来的民间文化有没有存在价值，该不该传承下去，这原本是个严肃而庄重的话题，可编剧为了让观众不感到过于沉重和压抑，使剧情变得波澜起伏，更吸引人，而有意增加了孟远和向雪的恋爱情节，这样，影片就形成了两条线索：一条是主人公秦老二为了申报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想法设法让儿子做传承人；一条是孟远和向雪自由恋爱，追求美好甜蜜的爱情。双线看似毫不相干，实则却互相影响，齐头并进，最后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完美的大结局。这个完美的大结局就是：秦老二找到了满意的传承人，他就是孟远，孟远因为受到准岳父大人秦老二的赏识，最终和心仪已久的恋人向雪走到了一起，从此，大家和和美美把本村马社火发扬光大。

那么，社火到底是啥？为啥要耍社火？秦老二把全村人召集在一起，站在舞台上大声地讲:“各位乡党，咱现在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玩得东西也越来越多，咱跟城里人的日子也没啥差别，大家各种各的地，关上门各过各的日子，能把大家团结在一起的就是一年一度的社火了。社火耍的是个热闹，聚的是个情义啊！”又如这部影片片尾曲中唱的那样：“祭天祭地祭大风，扮神扮人扮分明，骑上我的大白马，谁能把我咋。画黑画红画人心，相知相遇难相逢。人活一世为了啥，想咋我就咋。社火场上我还是醉了……”

片尾曲中，富有节奏的打击乐和悠扬婉转的二胡相呼应和，构成一种轻快而凝重的旋律，再配上粗犷豪迈的唱腔，使这首歌曲更显三秦人十足旺盛的精气神，让听者油然而生一种荡气回肠之感。

作为地方戏，影片较多地使用了陕西方言，不仅人物语言以方言为主，就连片尾曲的唱词也多是方言，比如，“兴咧、涨咧、毕咧、黄咧、操家伙、谁能把我咋、想咋我就咋、社火场上我还是醉咧……”这些方言土语，让人倍感亲切、自然，充满了浓郁的乡情气息。

不知道你发现没有，故事中几个人物的名字都挺有意思的，比如，主人公秦老二，原名秦火旺，寓意社火会越来越兴旺；儿子向火，寓意他一定会向往社火；老孟家的儿子孟远，喜欢社火，他后来成为马社火的传承人，相信他一定会带领全村人把社火艺术发扬光大，让社火之梦走得更远。如果你再细细研究这些人，你会发现他们身上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骨子里有股“犟劲”，这种“犟劲”，是一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精神；是一种认准的事，非要坚持到底的精神；是一种“天不怕地不怕”勇往直前的精神；是一种“有志者事竟成”的精神。正是有了这股子犟劲，在秦人面前，没有办不成的事情，只有想不到的事情。正是这股子犟劲，才使得三秦大地星火燎原，繁衍不息，日新月异。

《秦火》在央视六套首播以来，凡是宝鸡人都纷纷观看，拍手叫好。许多人还把观看的感受分享在朋友圈，希望更多的朋友看到它，无论是陕西人，还是外省人，都能关注和了解周秦文化，让魅力宝鸡走出陕西，享誉海内外。

我与吴万哲先生虽然同姓，但并不十分熟络，只知道他从上世纪80年代热爱影视剧本创作，到目前已拍摄《秦火》等电影4部、电视剧1部、微电影20余部、栏目剧200余个，企业专题片数十部，其中微电影《墨宝》《追梦》《新生》《生命的托举》《寻根》，喜剧小品《灭鼠》《山妹》等50余次在全国、省、市获奖，还有大量报告文学、散文作品，近年有“西府奇人”系列纪实文学受到社会关注。

《秦火》火咧，马社火游演又开始了：你听，锣鼓喧天，铜钹铿锵，锁啦悠扬，群马嘶鸣，马蹄哒哒；你看，彩旗如林随风飘飘，各种人物造型栩栩如生，人人都骑着高头大马，奔走在广袤的三秦大地上，演绎着中华上下五千年历史文明。

祝愿吴万哲先生的创作更上层楼！

      作者吴利强，陕西陈仓人，系中国散文家协会会员、陕西省青年文学协会会员、陕西省散文学会会员、宝鸡市作协会员、青年作家网签约作家、《宝鸡教育》兼职编辑。作品散见于《散文选刊》《教师博览》《秦岭文学》《教师报》《华商报》《西安晚报》和《宝鸡日报》等,迄今为止，已发表散文、小说、诗歌、杂文共300多篇90多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