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赤子57
57:军军含泪写悼词
三美女徒步参葬礼
军军心急如火,回家有两条路,一条沿安敦公路直行,到苏家堡处北拐,从腰把桥下行便到。另一条路,沿东干渠直行。军军选择了顺东干下行的路,这条路虽近一点,但路况不好,两人一辆车。怎么也骑不快。上次驮程惠惠进城,他选的是南路,沿安敦公路进城的。没骑多远,又下起小雨来,军军不顾这些,风雨兼程,争分夺秒赶路。就这样,军军和敦英,泥一身,水一身,赶到家门口,已经是小晌午了。大门口,白纸黑字的对联高挂,上联 心因父逝心流血
泪以母亡泪湿巾。
军军一看,就猜出,这是自已的恩师,秦树宽老师的杰作。门口两边,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分跪在大门两边,每来一位纪奠来客,弟妹就向来宾叩头。军军和妹妹敦英继续向前走。东边的厢房,布置成了炅堂,门上的对联是:
一世辛勤留美德,终生勤俭树廉风。 敦英进了南倒座的房间,军军直接进了灵堂,迎门摆着各种纪品,供品,桌子两边绑了木条,用一块白布挂起来,显目的奠字凌空高悬,特另刺眼。军军望一眼,泪如雨下。他绕过幕布,在一块床板上,铺着谷草,谷草上边,铺着一张白床单,奶奶穿着一新,最外边是一件天蓝色的夹棉袍,平展展的趟在床板上,脸上蒙了一块白纸。军军准备揭去那张纸,再看奶奶一眼,有人把他拉开了。原来,拉开他的人,正是转渠口东沙门的马家姑娘。姑娘告诉军军,奶奶的尸体放在灵堂,不能隨便动。
“走,军军,到外边给你呈孝去”。 军军收住泪,跟着姑娘到门外,有人点上了纸火,军军跪在正门,姑娘给他带上了孝布。孝布上缝着一块小红布条子。这是孙子辈的标识。军军的父辈们,都带上了孝。军军的程家干老,大队主任程彦张是今天葬礼的主持人,他和干娘早早就来到了柳家,帮忙干这干那。程柳两家的关系,应该是老一代人联糸起来的。程主任的父辈,初到敦煌,是柳军军的爷爷,在柳家和秦家两家土地接让的地方,给程家划分了一块庄基地,其实是王家,也就是奶奶娘家的土地,程老郎中才能在东地上扎了根。程主任对这一点是记忆在胸的。今天,慈祥的老奶奶过世了,他主持安葬仪式,应该是天径地义,义不容辞的。还有一位,就是秦树宽,从辈份让论,他是军军秦家姑奶的本家孙子,帮忙也是应该的。这些对联,条幅,都是公社秦主任一手包办的。军军带上孝布以后,本来想在大门外叩头迎贵宾。秦老师发话了。
“军军,你不要迎宾了,给你一顷重要任务,为你朝夕相处的奶奶写一份悼词,今晚开追悼会上用。”
“行,秦老师,我听老师按排,现在就写。”
奶奶的安葬仪式,既简单,又浓重。在程主任的倡导下,生产队给柳家借了一百斤麦子,家里提前磨成面。那年头,弁许农户养羊,父亲把自家的一头羊杀了,用羊肉粉汤招待来客,以是十分丰盛了。马家姑夫和姑娘是前一天骑马赶过来的,还驮来了一只羊,锦上添花,招待来客,应该是应有尽有。军军的爷爷辈,岳德明,岳德亮,那是奶奶小舅舅的两个儿子,他和奶奶是亲姑舅子妹,早早就到了。军军有位小爷爷叫王吉祥,柳家的子孙,怎么姓王了?奶奶曾经说过,柳军军的太爷那一辈……
一
据说是十三弟兄,成家立业只有两门,王吉祥是其中一门,弟兄两人,一个养不起,送给了王姓人家,一个拉大了,取不上媳妇,在七里镇铁家堡村招了女婿。这门太爷辈就成这样,烟消云散了。这位爷爷幸存在王家,成家立业,有了自己的子女。直到六七年修东干渠时,才找到军军的奶奶,才和柳氏家族相识,相认,算是认祖归宗吧!
爷爷辈的安家姑奶,远在新疆,敦煌有她的晚辈侄子,名叫安德昌,前来参加了纪奠话动。秦家姑奶,去世多年,她的三个儿子,秦国珍,秦国强,秦国祥,两个女婿,桑万成,张希儒,前来参加了纪奠活动。
军军的鼻爷爷甘维森,(母亲的舅舅)舅爷爷,外爷以及三个姨姨,七个舅舅,全体参加纪奠活动。军军的父辈,三个伯父,柳万明,柳登明,柳德明,以及十五弟兄,柳志和,志平,志顺,志祥,志义,志成,志华,志玉,志宏,志学,志军,志辉,志忠,志勇,志东全部参加纪奠活动。
军军父亲的朋友圈,扬德清,范博生,两位校长,徐多福(编织匠)候银杰(铁匠)扬吉德(干亲家)秦国强(干亲家)程彦章(干亲家)亲临柳家,参加纪奠活动。
军军的四个姑夫,屠生玉,马永祥,孟长青,王来福四位姑父全部前来参加纪奠活动。
本村组三大家族,任氏,马氏,张氏,均有主要成员前来参加纪奠活动。柳氏家族和军军同辈的十个姐妹,全部参加纪奠活动。
如次规模的纪奠仪式,在军军的记忆中,也算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好在来客每人都献上一份馍馍,食材不存在问题。军军含着热泪,一笔一划为谢世的奶奶写悼词……。
二
吉时己到。程主任主持追悼大会。大会议程,一,全体脱帽,孝子孝孙下跪,向王瑞枝老人静默三分钟,孝子孝孙队伍中,发了哭泣声。礼毕。二,由公社革委会副主任秦树宽同志致悼词。秦主任拿出军军拟写的悼词,沉痛而庄严的宣读起来。
“各位亲友,今晚,我们在柳氏家族门庭,举行纪奠仪式,召开追悼会,就是要为不幸辞世的王瑞枝老奶奶进行悼念仪式。柳氏王奶奶的不幸离世,是柳氏家族的重大损失,也是我们梁家堡人民的一个损失,我们为失去这样一位善良,憨厚,勤劳,慈祥的老人,一位母亲,一位奶奶而感到万分悲痛,让我们共同为老奶奶三举躬……。
王端枝老人,一生可分为三个阶段。十九岁以前,她是王氏家族的掌上明珠,家富一方的独生女儿,招婿上门的贵夫人……。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老人一家,遭遇土匪抢劫,两位父母惨遭杀害,百十头牲畜被土匪抢劫一空,老人逼迫跳井,...一夜之间,死的死,伤的伤,残的残,这就是万恶们旧社会留给人们的难忘记忆……。在那个风雨飘摇的年代,民不包生,买儿买女,枊奶奶拖着残疾的身体,苦渡了二十七年。这是她生命历程的第二阶段……。雄鸡一唱天下白。东方红,太阳升,毛主席领导人民翻了身。从此以后,柳氏一家才过上了平安,稳定的幸福日子。老人翻身不忘共产党,幸福不忘毛主席。老奶奶学会唱《东方红》,巜敬祝毛主席万寿无疆》,《大海航行靠舵手》等红色歌曲,而且教育子孙,永不忘本,学会感恩。老人勤于理财,治家有方。这是她生命的第三个阶段。
今天,老奶奶虽然离开我们了,但她的遗容常在,精神永存,让我们化悲痛为力量,继承前辈的遗志,继续努力,不断前进。遵敬的柳奶奶安息吧……!”
三
追悼会结束了,各位亲朋好友,该走的走,该散的散,愿参加守夜的就留下来守夜。军军陪着守夜的爷爷辈,叔伯辈,几位姑夫辈,在灵堂守了一夜。奶奶过世那天,是阴历五月初五,也是纪奠屈原的五月端五。这个时段,春夏交替,不冷不热,日长夜短,大家守夜,不知不觉就到了天亮。
还有一个情节。军军的爷爷早年因病过世,那时,军军的爸爸才十五六岁,在秦家姑奶的安排下,将爷爷草草安葬,事过多年,今年奶奶安葬,在亲友的协助下,军军爸爸对爷爷的旧坟起开,采取拾骨仪式,并且订了一个小棺木,将爷爷的遗骨,装入新做的小棺木内,和奶奶合葬。坟地是奶奶生前选定的,狹道口子第一渠畔,旧渠道东边。这个位置,距军军家的庄院,不足千米,一大一小,两幅棺木,都是众位亲瞩抬过去的。安葬仪式在太阳初升的时段结束。军军眼含热泪,参加了整个安葬仪式。望着那个高高的土堆,不由得泪如雨下。还有三位特殊佳宾,今早才赶到安葬现场的,她们是赵珍珍,程惠惠,丁贤贵三位女生。她们听到消息时间晚,赵珍珍,丁贤贵两人不知道路,这才找到修造厂的程惠惠,天没亮就开始跑,还好,老奶奶安葬前,总算赶上时间了。军军一看他的三个同学,还爬在坟地乱哭,又急忙去拉那三位女生。扬家干爹过来说。
“女同学,不要再哭了,安葬老人有讲究,出坟地往回过,不能再哭……“
三个女生一听,吓了一跳,再也不敢哭了。军军边往回走,边问,谁也没有通知你们,你们咋来了?赵珍珍先说。
“ 咱们是朋友,你家的事,就是我们共同的事,听到就该来,只是我们晚来了一天。”
程惠惠接看说。 “咱们是什么关糸,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早应该来,只是守夜的晚上,我们女生不方便,才选了今天早上,我们早上五点就开始往乡下跑,一路跑来的。”
丁贤贵跟着说, “——两位姐姐能来,我就能来,她们能跑,我也能跑,都是一家人的事。”
边说边走,他们奕奕不舍的离开了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