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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手榴弹
胥全迎
我想：手榴弹这个东西，对中国的老百姓来说，太熟悉不过了！
没有投掷过手榴弹或没看过真的手榴弹爆炸实景的人，你从电影中、电视上肯定看了不少关于手榴弹的情节！在反映国内革命战争、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等战争的战斗片中，手榴弹的镜头太多了。
不知你注意到没有？手榴弹基本上都是我方人员在用，敌方人员用得很少。要用，也是手雷居多（后来我知道手雷属于无柄手榴弹）。
日本鬼子、美国鬼子大多用那种刻有方格槽的手雷。一看这些坏蛋手摸这手雷，我心里就咯噔一下，为我方人员提心吊胆。但是，当看到我方人员掏出手榴弹扔向敌群的时候，那真的很开心、很解渴！妈的！炸他个鬼孙的！果然，敌人粉身碎骨、尸骨一片！好！
手榴弹，是我方杀敌的威力特强的武器。你不是有碉堡吗？我有手榴弹！你不是有坦克和装甲车吗？我有手榴弹！一个不够，我就几个手榴弹捆绑起来，先炸你的履带，然后再塞进你的坦克和装甲车，瓮中炸鳖！哪里逃？
电影《铁道游击队》中，芳林嫂掏出怀中藏的一枚手榴弹，掷向鬼子。因为没有拉弦，失去了一次炸死鬼子的机会。这一经典镜头，看过这个电影的人，都发出会心一笑。电影《三进山城》中，游击队长腰间绑满了手榴弹，逼汉奸就范等等情节，想必观众都记忆犹新。
手榴弹，你演绎了多少精彩、精险的情节啊。
手榴弹具有体积小、重量轻、威力大、构造简单、性能可靠、使用方便等特点，是单兵近距离作战的有效武器。早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就已广泛使用。我所接触和熟悉的是67式木柄手榴弹。体重0.56--0.63公斤，长20.4厘米，从拉火到爆炸的时间为3--3.7秒，爆炸产生的破片约在70--110个之间，有效杀伤半径为7米。威力可想而知。
我们小学体育课的张老师，是原来12军子弟学校的体育老师，他训练我们投掷手榴弹。到了六十年代末，原来的铁饼、铅球、标枪等体育项目统统靠边站，一色的训练手榴弹。
我记得，有些同学能投五六十米远，有的只能投上十几、二十来米。有的女同学就更不用提了，几米吧，若是真弹，这是自已炸自己的节奏啊！
这投弹需要掌握技术要领，腕、小臂、大臂、腰、腿部的力量与助跑速度的配合使用，才能掷得远、投得准。甭看有的人膀大腰圆，平时蛮力气也不小。但是投掷手榴弹，有时还真的比不过看似羸弱的人。
我于1976年3月份在新兵连训练的时候，第一次有了手榴弹实弹投掷的经历。手榴弹投掷这一课目，达不到30米距离的兵，是不允许参考实弹投掷的。经过反复练习，基本上都能过关。第一次自己实弹投掷，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
那可是个真家伙呀！
镇静、平心静气、均匀呼吸、旋下保险盖、拉出拉环、套入小手指上、助跑、用力投掷、卧倒……
“轰！”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手榴弹爆炸了！
尘土、碎石子、烂树叶、破树枝、浓烟裹在一起天女散花般地升腾和弥漫开来！
这爆炸时场面的描写，是我根据多年看的电影、电视剧中展示的场景所描写的。你如果在实弹投掷现场，真的伸头来看，第一你违反了条令规定，第二你不要命了？
这场面惊险吧？
实弹投掷时，是有人给予现场指挥与保护的，这由经验丰富的人实施。一旦出现意外情况，及时处置，保护人身安全。因为有人紧张，会将手榴弹扔到身后或滑落在脚下。这时投掷者一般都会吓傻了，呆若木鸡。手榴弹的延时也就三秒多一点，若不迅速处置，后果可想而知！
部队以及民兵的训练会经常出现这种因实弹投掷的伤亡事故。
1965年，在江苏邳县民兵实战训练中，就出了一个事故：解放军教员为了掩护民兵，扑上即将爆炸的地雷炸药包……民兵得救了，教员牺牲了。这名解放军教员就是毛主席题字“我赞成这样的口号：叫作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英雄——王杰！
我们淮师的同学钟涵(其父为12军师级首长)，1969年4月当小兵去了。1970年有同学去信给他，很长时间后，接到的他父亲的回信：“钟涵在一次实弹投掷中，为了掩护战友，牺牲了”
不到18岁啊！同学们闻此噩耗，无不痛心扼腕。
我于1976年底，在防化团防化教导队受训时，第二次投掷实弹。在部队西山头的北边山坡，我用力将手榴弹扔了出去，落弹点大概40米远，立即卧倒。
但是过了10多秒仍然未听爆炸声。这时候，现场组织指挥的教导队队长肖天晴让我保持卧姿不要动。又等一会，他站起来去手榴弹落点查看。原来是手榴弹的拉环并没有拉下。拿回来，我又重新投弹。
“轰！”
我是按要领投的，但是拉环还是从手指中滑出去了，这种概率很低的，却被我碰上了。我敬佩肖队长，他上去察看时，手榴弹是随时可能爆炸的！肖队长是防化团非常优秀的军事干部，他后来调到军区司令部防化部，退伍前我在南京还见过他，聊了几句，他待我很亲切。前些日子，我在战友群中得知：肖队长已病逝。
哀悼！
我说了以上情境，是我被人指挥与保护实弹投掷的往事。我也有过指挥与保护别人实弹投掷的经历。
1979年4月，我被团里抽调至教员组，派往南京化工学院，训练恢复高考的首届大学生。其中就有手榴弹实弹投掷。6月份，我单独为淳化镇基干民兵班军训，最后也有手榴弹实弹投掷。这两次我都是现场指挥和保护。我沉稳地、准确发出口令，睁大眼睛观察着投掷者的一举一动，盯着手榴弹的去向。
一旦有情况，我也会象王杰烈士那样，奋不顾身地扑向嗞嗞冒烟的手榴弹！
现在想起来，那每一颗手榴弹都蕴藏着极大的风险呐！所幸，我指挥和保护的20多名大学生和10多名民兵，没有发生意外。否则，很有可能就没有这篇回忆了。
手榴弹正因为制作比较简单，所以，在革命战争年代，我们根据地的兵工厂就生产了大量的手榴弹，装备给前线的战士，为战争的胜利，作出了重要贡献。
我当时在连部任文书。其实，解放军军事条例中明确规定这个职位的全称是：军械员兼文书，不但负责文书类工作，还兼管全连武器、装备、弹药。因连队生产施工需要，我保管了一些爆破用的器材。我曾在连部自己偷偷摸摸地装配了一颗“土制手榴弹”。
我拿来一只铜质雷管，接上一截导火索，装入塞满炸药的酒瓶之中，瓶口用蜡封闭。趁大家去训练我单独在连部值班时，就将这个“土制手榴弹”点着，投至连部门口的小水塘，卧倒……
“轰！”
一些小魚、小龙虾随着塘水飞上了天！
好玩！刺激！过瘾！
因为我们连队住离青龙山不远的一个丘陵地带，周边很空，没有人。“土制手榴弹”爆炸后，一个哨兵听响后背着冲锋枪赶紧跑过来问：
“文书，什么东西炸了？”
我说：“你听错了吧！那是青龙山刚才放的炮声呀，这里什么动静都没有。”
他木木地望着我，大惑不解……
这可是我保存了近40年的秘密。因为这在部队是严重违纪。
朋友，请不要声张，为我保密呀！谢谢！
2014年2月2日首发《淮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