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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牌副处(一)
作者:陈广祥
副处,行政级别,俗称行政编制,有人为此奋斗一生,也难达到如此境界。可有人却身不动,而且膀不摇,却混个岗位,办公室没挪,只靠公社翻牌,自然混个副处,这里不是传说,却有其事,也有其人。
还是在民国,有位贤慧的妇人,丈夫病逝后,带着两个孩子,从山沟哑吧村,被人抢来,送到薛家峪,嫁给一个老光棍子,这人便是后来薛三的爹。一年之后,大胖小子降生,瞧着那个乐呀。其父却说:“按顺序排列,还是叫“薛三”吧,不弄那么深奥,咱也没啥文化,只要叫着顺口就行。薛三,便在薛家峪叫响。
薛三高中毕业,队长是他表叔,让薛三去岭上放过驴,放驴也轻闲,薛三却跟人学了两套猴拳,并没认过师,有个放驴同伴,既懂易经,又善于打拳,薛三也跟着学,练过两套猴拳,也是瞎比划,却能镇住别人,也让一般人胆怯。
薛三不是一般人,也是响当当的副处,六十年代中期,薛三也是知名,有点得意妄形,总是左摆右晃,赶上那个时代,也算阴错阳差,没有这时代烙印,薛三不是清华学子,也许是北大学霸。
提到上大学,薛三也曾狂傲地说:“他也曾考过大学,还是解放军艺术院校,参加过初试”。进城的那天,薛三心里紧张,不知考啥内容?到了考场,才知让编个节目,本来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薛三心想,写个节目,“三句半”或是“天津快板”随口可来。薛三想增加难度,非要写个小品,也想出类拔萃,让考官看看,薛三的能耐,录取机会增大。
薛三毫不犹豫,挥笔就写。按薛三所讲:“考试的小品,三下五除二,不到十分钟,一篇《斗地主》的小品交了卷,笑着走出考场,考生抬头冲薛三微微一笑,薛三感到欣慰。
考试结束之后,薛三在家里等待,却左等右等,不见结果。预订通知时间,早已划过,激动人心的时刻,仍然没有来临。艺术院校的梦,感觉要破灭。薛三心里琢磨,也许考试着急,小品没写出乐趣?也许内容写得不太贴近主题,让考官瞧着不满意,薛三心里在想,不管怎么着,这艺术之梦,也算从此结束。
其实薛三也有长处,放驴时摔跤,也打过猴拳,有一副好身板。为这,薛总是晃晃悠悠,口出狂言:“不行试试,比划两下”,感觉胳膊头子有劲,总是晃着膀子,扭着身子,打着哈气,出现在别人面前。
薛三肚子里有货,也是运动中锻炼出来的,斗个谁批个谁,只要薛三赶上,总是热血沸腾,不知深浅,冲在前面。却也赢得某人的赞赏,认为这小子还行,能干点事儿,如果摆愣不了,也是惹事的兜子。
在生产队放驴,总不能老放驴,学校教师短缺,生产队长看薛三还行,能胜任老师的职业,便推荐薛三去了学校,当了代课老师。刚听了一节数学课,薛三脑子里有发蒙,也不开窍,感觉有点吃力。校长看薛三犹豫,鼓励他说:“看你这身板,数学教不了,还可教体育,另外学校秩序混乱,顺便维护学校治安”。虽然是代课老师,比放驴高雅,薛三走进了学校,也上过讲堂。
薛三没啥变化,还是那身装束,父亲传给他的一身衣服,有些发旧,脚穿一双球儿鞋,总不能这样?也想制身行头。赶上星期天,也想走出大山,准备去商店看看衣服,路上瞧见俩个小玩闹,故意欺负骑车人,不知咋回事,却不依不饶。俩人要揍骑车人,正好薛三赶来,总爱比划两下的他,薅住一“小玩闹”,一背跨扔了出去,那小子爬地上直咧嘴,站起来刚想呲牙,一看是薛三,知道这小子让驴踢过,打架不要命,也没敢还手,俩人撒腿就跑了,薛三解救了骑车人。
这件事情,薛三也没在意,却莫名其妙被人从学校调走,进了公社大院,也是政府机关。薛三自然是美,学校的课,他教着费劲,实际是不能胜任。去了公社大院,才知道他解救的骑车人,是公社大院的权威,都喊他白书记。薛三进了公社大院,也是白书记提议,在公社大院时间不长,薛三转了干,从放驴小子,成为国家干部,薛三也算一步登天。
薛三对白书记有恩,白书记对薛三也没忘,考察提拔干部时,副书记岗位,理应是公社团委书记,这是顺理成章的事。白书记不肯这么做,别看团委书记有才,白书记不侍见,副书记的岗位,让薛三担任,却出乎人意料之外,团委书记离开公社,去外面深造,政工口由薛三主持。
薛三也真行,公社是科级单位,他身为副书记,无非是个副科级,可薛三却牛了,随着时代的变迁,体制不断更新,公社一翻牌,却成了乡,然后又升为镇,薛三干得好坏,咱先不说,提拔他的白书记,都不知去哪儿了?算啥级别,可薛三却巍然不动,公社、乡、镇不断翻牌,自然从副科到正科,然后从正科升到副处,连办公室都没挪过,成为名副其实的副县级,薛三却暗中庆幸。
自然升格,薛三也成了领导干部,白书记提了薛三的职,却一直没变,总在这个岗位徘徊。别看薛三长相,跟农村生产队长没啥区别,穿衣不讲究,说话爱撇嘴,背后嘀咕人,比老娘们还老娘们。之前什么都没当过,说像生产队长,真当了生产队长,也得把生产队搅乱。薛三聊起文革,也是滔滔不绝,总是拉一派打一派,性格极为反常,总是在背后磨磨叨叨,议论别人搞点小动作,薛三可是内行,不服不行?
薛三没变,书记陆续更换,镇里来个新书记,曾经的公社团委书记,从上面下来煅练,到基层任书记。薛三没想到,也去讨好新书记,经常去新书记办公室,不聊党务工作,不聊经济工作,却聊关系学,让新书记反感。新书记知道薛三,是怎么坐上副书记岗位上,这么多年没啥进步,还是白书提的职位。白书记已驾鹤西去,薛三还在这个岗位。新书记刚来,不了解情况,薛三也没少出馊主意,让新书记听了,只是微微一笑。
初春的一天,天空晴朗,却微风拂面,阵阵小风也吹进大院。薛三骑车上班刚进大院,却听人议论,薛三另有安排。这事情薛三事先不知,走进书记办公室,新书记冲薛三一笑,然后对薛三说:“上级调你去山区乡,仍担任副书记,看似是降级,级别不降,却跟乡书记和乡长平起平坐,只是说话份量轻点,别在镇委屈你了”,薛三听了突然,事先没有思想准备,冷不叮一说,难已接收,也是故土难离,薛三能说啥?组织决定,没啥商量,薛三服从组织,去了山区乡里任了职。薛三离开大院,没有欢送会,却有鸣礼炮数响,都是院里人自发掏腰包买的花炮,在大院门口点燃,鞭炮齐鸣,闹得热闹,让薛三心里含酸。
隔壁乡虽然副职,薛三仍任副书记,却保留副处。乡里是副处级,副书记自然是科级。按理说:“薛三是降级使用”,农村出生的娃,又能懂啥?还说是常务书记,跟书记一样待遇。薛三不愿意人叫他副书记,总愿意让人叫他“常务书记”,把副字去掉,带上常务两字,薛三最爱听这个称呼,直接叫书记,薛三不反感,还笑脸相迎。
薛三总是炫耀,来到乡里还行,别人问薛三:“怎么个行法?”我能签字了”,别人问薛三:“你签字能报销?”薛三却笑着说:“我签上,书记再签”,“废什么话?你签完,书记再签,让你担点责任,还觉得挺美,充气量是个经手人,你就得签字”,别人这么一说,薛三面子感觉受了打击。也是,薛三没当过组长,也没当过科长,直接到这个岗,没少出点洋相,也是理所应当,从一般干部到副书记岗位,是薛三人生的辉煌。
薛三在乡任副书记,这个科级岗位,平时也出彩,负责几项工程,也到处奔波忙,托关系找路子,展示他的才能,瞧薛三有权力,也有人想在薛三身边找点便宜,心里也挺美,签个字、吃个饭、跑个工地,机关瞧不到薛三的身影,找薛三也不太容易。
有一天,办公室通知薜三回机关,有重大决策事件。薛三内心高兴,也算个人物,书记找薛三谈话。书记告诉薛三,上级有政策,你有提处级的希望,薛三心里那个高兴,书记却说:“提了级可不能在位了,薛三以为高升,却暗中庆幸,享受处级待遇,回家待着去。薛三说:“刚过五十,就回家待着去,有点浪费人才”,书记却说:“这是政策,你符合条件”。在职熬到正处,可不那么容易呀。
薛三心想:从而立之年,不惑之年,到了知天命,仍副书记岗位徘徊,这么下来,到了顺耳之年,也不会再迈上一步,单位也翻不了牌了。还是听之任之,组织部门之言,只要同意离职休息,按正处级待遇。薛三本来科级岗位,却弄个处级退休,虽然不太明白,只是听领导这么讲,处级,也许一生的努力,都不见得混上,可薛三眨眼的工夫,只要同意退休,就是处级待遇。一个放驴小子,正处级离岗,交给年轻人,有炫耀的资本,又有吹牛逼的话题。薛三同意了,刚过知天命年,薛三回到薛家峪,离开一生的岗位。
薛三不到而立之年,也是无意之中,却步入仕途,随着年纪增大,单位不断升格,薛三混个副处,也算一步登天,性格决定命运,却迷迷糊糊下岗,回了薛家峪,内心有点含酸。
平时在家里,薛三总是摸摸溜溜,一时脑袋发热,总是出怂的感觉。想加入作协?不知那根筋搭错?也是一时短路,心里总是嘀咕,也想闪烁一把,实现自己的价值。
作者简介:
陈广祥,男,一九五九年六月出生,北京市房山区人,中共党员。曾在北京矿务局房山煤矿工作,二零一四年退休。自参加工作时,做过共青团工作,热爱文学,曾担任《北京矿工報》通讯员,经常在矿工报发表文章。退休后仍坚持写作,曾在《燕都》杂志发表过文章,与文友合作出版《金色年华》散文集。现为房山作家协会会员,北京老舍文学院学员,区政协文史资料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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