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赤子50
50:军军飞车上路
奶奶望眼欲穿
七二年春节前后,生产队提倡白天干,晚上战,加班加点连轴转。还提倡过革命化的春节等活动。放假回乡的军军,这些活动,一样不少,各样都参加了。生产队又粉刷了二十上下的黑板,要求每块黑板上,都写上毛主席语录。多冷的天气啊,柳军军叫上程惠惠,俩人配合,一个人念,一个人写,他俩用了两天时间,写完了那些语录牌。生产队冬季最重要的农活是翻粪,就是把从春到冬牛圈,羊圈,骡马圈粪起出来,堆在一起,等待发酵,到了冬天,就把以经发酵的粪堆翻一遍,春天备用。那年头的俗语是,冬看粪堆(肥堆大小),秋看粮堆(麦子堆大小)。各生产队都比着积肥,生怕落后。队长按派社员干活,每天都记工分。工分,工分,百姓的命根。十六岁以下的娃娃,记半个工,半个工就是五分工。十六岁记六分工,十七岁记七分工,十八以上的娃娃,八分工封顶,不管干多干少,不管活劲活重,工分都是这么个记法。生产队的队长,就凭记工分这顷权利,把生产队五六十户农民,百十上下的劳动者,答理的服服贴贴。这就是权力的作用。队长在生产队的权力是至高无尚的。据说,梁家堡四队有位队长,任职期间,通过记工分的手段,先后与本队七名有夫之妇发生同奸关糸。六六年四清这运动一开始,受害妇女纷纷控告队长。这名队长被戴上了一顶坏分子帽子下台了。据说这顶帽子,让那位下台干部,一直带到了坟墓里。军军的寒假生活,是在繁忙中度过的。大年初一,生产队还在组织社员翻粪。那年头,不存在失业的说法,从大人,到娃娃,生产队一年到头,都有活干,夏天捡麦头,冬天拾粪蛋,总有干不完的农活,挣不完的工分。凭工分分粮,凭工分分钱。一个工日是十分工,十分工能分到五至六毛钱。军军干一天活,虽然二十岁了,但是挂着学生娃娃的牌子,每出一天工,只能记八分工,干上十天半月,满打满算,也就是百十工分,折算成钱,最多也就是五六个元,绝对上不了七元。这五六元折算出来的现金,一年才搞一次决算,多数社员家庭,都是欠帐户。军军家也一样,别指望年终分钱,肯定是欠帐户。军军虽然在生产队干了半个多月农活,开学的现金,却连一毛钱都拿不到手。这就是当年的现状。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军军的大大(地方土话,父亲)在七里镇东风农场做木活时,认识了一位管理农场的营长,营长转业前,请军军大大为他家做了一套搬家的木器及用具,营长给军军大大付了十元工时费,并把一辆旧飞鸽牌自行车,顶工时费送给了柳木匠。这真是天大的好事,军军上学的生活费有了,上学的运载工具也有了。军军个人像长了翅膀一样高兴。他马上约上惠惠,俩人互相协助,惠惠骑车,军军扶着,军军骑车,惠惠扶车,用了半天时间,俩人都学会了骑自行车。在七十年代初期,一个四五十户农户的生产队,自行车不上五辆。军军感到自已实在太有福,太幸运了,上学能骑上自行车了。他为自己能有一位这样有能力挣钱的大大感到无比幸福。
时间过得真快,又到开学时间了,军军要离家去县城上学。现在好了,老爸不用赶上毛驴车送军军上学了。军军可以骑着自行车去上学。军军刚把自行车推到大门外,奶奶爬出来了。
”军军,过来,让奶奶再看你一眼,大孙子,好好学,快快长,取媳妇,养娃娃,日子就红火了!“
奶奶唠唠叨叨,没完没了。她从自己上衣内口袋中取出了三块钱,三张一元的人民币,一张一张地放在军军的手心里。 ”——拿着,补贴生活。
“您留着吧,奶奶“。
军军说。
“年轻人吃了长人才,老年人吃了脱皮胎,还是你用最有意义,拿着”。 ——奶奶十分固治的把钱按在军军手里。军军无奈地把钱收起来,装进上衣右口袋。
“奶奶保重,我走了。他把车子向前推了一截,回头一看,奶奶坐在原地,两眼直勾勾的望着他,军军向奶奶挥挥手,翻上自行车,飞也似地离开了家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