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赤子49
49:土匪抢劫梁家堡
      柳程两家失亲人
           一
        “奶奶，奶奶，学校放假，我回来了。”
       军军边喊边进大门。军军家的庄院，打了个宽六丈，长十二丈的土墙圈子，里面只盖两处房，一个南倒座，一个东厢房，其余的地方都空着。军军进了大门，看见奶奶坐在南倒座房子的炕洞边，正在煨炕。农村的土炕，冬天都这样，煨炕取嗳。军军忙从奶奶手边接过灰爬子，帮奶奶煨炕。
       “慢，军军，停手，来，让奶奶拉拉你的手，看看你是胖了，还是瘦了，高了还是低了？”
      军军放下灰爬子，蹲在奶奶面前。
      “看，看。”
        他把双手都交给奶奶。
       “我就在您老面前，离您这么近，让您老看个够，也让您模个够。“
        奶奶拉住军军的一只手，腾出一只手，把军军从头到脚，整个儿模了一遍，又模了一遍。
        ”好，好，啥都好，胖了一点，高了一点，壮实了一点。多捧，多帅，多票亮的小伙子，该找媳妇了。我生你大大时，不过二十岁。你妈生你时，不过二十岁，听话，把程惠惠叫回来，成亲，养娃娃……，奶奶天天都盼着抱个重孙子。奶奶现在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听奶奶的话，明白吗？”
        “明白，听话”。
       军军重复着这四个字。
       “ 奶奶，炕煨好了，咱们进屋”。
    南倒座房子，坐南向北，开北门窗。一到冬天，过去那种牛肋吧窗子上，围上用谷草捆好的帘子，用作防冷取暖。一进门，室内还没到天黑，就以昏暗下来了。军军把奶奶抱上土炕。忙到外面捡来些柴禾，放在炕头的老弍土火盆上，点燃起来，屋内有了一些淡淡的光亮。火盆上架上锅层子，就可以熬米汤，军军拿来小米，淘过水，下入锅中，开始熬米汤。大大，妈妈收工后，从外奶家领回了弟妹，(出工前，爸妈就把弟妹送到外爷家)。一家人坐在炕上，围着火盆吃晚餐。那时农村无电，照明还用青油灯，没有电视，只能听广播，也就是说，只有声音无图像。就那样，家里能拉上有线广墦，听一听外面的声音，听一段样板戏，老百姓己经非常满意了，当年的农村文化生活如此贫泛，可老百姓的确觉得津津乐道，过得平凡而纯实。该睡了，大大，妈妈，带看弟妹去了厢房，奶奶为他们煨好了热炕。今晚是军军一人陪奶奶睡。平时，不是弟弟，就是妹妹，其中一人陪奶奶睡。军军脫了个一絲不挂的净干子，贴着奶奶身边一睡，二十年了，自已从记事起，都是这么睡的，奶奶的空牛牛(乳头)，也是军军的专利，只有他一人可以独享。只要他在，弟弟妹妹只能靠边站。这也是铁律。他不在奶奶身边时，鞭长莫及，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他可以任意将腿子放在奶奶身上，从来不管什么部位。今天晚上也一样。奶奶也一样，奶奶可以扶摸军军全身的任何部位。奶奶一次又一次摸他的尕泡泡，尕球球，尕球球不听话的兴奋起来。奶奶又唠叨起来。
       ”看见了没有，我大孙子的尕球球都能鼓上劲了，赶紧找媳妇，养娃娃。”
       “奶奶，您下午就说过一遍了，晚上咋又说呢，让人都不好意思了。”
      “这有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人之常情，人之常理，错在何处？“
      “再别说了，怪难受的！”
       “算了，算了，咱娃长大了，奶奶也管不了，自个儿想媳妇去吧，睡吧！”
      军军在奶奶亲切的扶模下睡着了
      二
      迷胡胡地似睡非睡，似酲非醒。赵珍珍进来了，隨后，程惠惠和丁贤贵俩人也进来了。她们三个人，都穿着白大褂，好像来到了什么医院，他们先扶着奶奶洗澡，又给奶奶扎针，拔火灌之类，总之，给奶奶进行各种治疗……。奇迹出现了。爬行了五十年的奶奶，顽强的站立起来了，一步步往前走，好像走的不稳，颤微微的……军军惊出一身冷汗，   “……奶奶，站稳，别跌倒，我扶！我扶您，奶奶！……”
     军军把自己喊醒了。原来，军军刚才做了一场梦。梦酲了，他又开始回顾这场梦的细节，越想越迷糊，他又睡着了……。天亮了，大家又开始新的一天。大大，妈妈出工去了，弟妹们又被领到外奶家。家中仅剩军军和奶奶时，军军问奶奶当年患病的原因时，奶奶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出下面一段话。
         三
     奶奶十九岁那年的一天，爷爷正好带着儿子到西地上一家打工，做木活。南山的士匪到东地上抢劫。狼烟四起之时，很多人都跑到梁家堡子里躲难。奶奶的父母，当年也就五十出头，王氏家族日子殷实，耕种一份地，约七十来亩，家有骡马牛羊，合计百余头。别人躲难他们没走，理由是看家护院。谁知土匪一来，柳程两家变成士匪抢劫的重灾区，王氏家族的百十头牲畜，被士匪洗却一空，王氏老俩口为护牛羊，和土匪争斗，结果被士匪野蛮开枪，残忍杀害。士匪开始抢人，……急切中，十九岁的奶奶，纵身跳入羊圈的土井中。土井深约丈五，六，(按米计箅，约有五六米深，)舂季，水很凉，水深约两米，朴通一声，奶奶落入水底，由于井水突然受压，反作用力，又把奶奶从水底托了起来，奶奶一把抓住井盘，拼命爬上井盘，躲在井盘上面的栓弯子里。土匪人多势众，赶到井台边，水里看不到人影，便胡乱朝井里开了几枪，走了……。
     奶奶可以说福大命大，躲在井盘栓弯里，躲过一劫，大难不死。可是，井下那是人呆的地方，奶奶浑身湿乎乎的，在井下呆了一天一夜，等到爷爷从工地回来，才把奶奶从冰凉的土井底下吊了上来。从那天起，奶奶瘫痪了，到今年整整五十年了，再也没有站起来过。
    军军听的浑身只打冷战，也可以说吓得胆颤心惊，这一幕，太残酷，太可恨，太可悲了，听一遍，十辈子都忘不悼。贼抢火烧当日穷。百八十亩地，百十头骡马牛羊，一家五口。多殷实的家庭，多富裕的生活，一夜之间，老俩口命丧黄泉……，骡马牛羊一洗而空，妻子瘫痪在床。对一个家庭来说，将是一次灭顶之灾。
    遭此大难的还有一家，就是程惠惠的奶奶和姑姑，惨遭多名匪徒强奸后又被枪杀……。土匪在东地行凶，也许这是最惨的一次。据说还有一家褚姓女孩，不足十七，她长得端庄亮丽，是全村数一数二的美女之一。结果被二十多名壮年男性土匪抡奸达多半天(约有三四个小时)，弄得该女娃死去活来，土匪走了，乡亲们把女娃抢救过来……该女娃一生都失去了生育能力……！
     土匪的罪状謦竹难书！奶奶想到这些，说到这些，真是恨的咬牙切齿，满脸掛满泪珠，军军也跟着抹眼泪。这一幕，太恐怖，太可怕了，别说在事发现场，听一次都让人头皮发麻，胆颤心惊，特别是二十多人，用三四个小时间，抡奸少女那一幕，把军军吓的目蹬口呆，大千世界，仓天在上，就在这个地方，就在奶奶的身边，竞发生过如此悲惨之事！这比《林海雪原》中土匪抢劫夹皮沟还惨百十倍，故事就发生在奶奶身边，设想一下，奶奶当时不跳井，跳井后不躲在栓弯子里，还能活到现在……。真是福大命大。每当说到这里，奶奶总是说，军军，还是你大大福大命大。那次你爷爷出门，不足三岁的儿子，(军军的爸爸)死活要跟着大大出门，这才躲过一难，也许就是天意，天无绝人之路麻！
          四
     军军这次确实是开眼界了，这比《红灯记》中，痛说革命家史那一幕还残酷，巴掌大的地，一下子死了四个人，三女一男，伤了两个人，一个是奶奶，另一位是邻居褚姓女娃。伤了一辈子，祸及子子孙孙。老百姓这种遭与，写成书，拍成电影，对观众来说，也许都是惊心动魂的画面。或是难忘的记忆……，军军心里这样想着。
      程惠惠来了。修造厂职工放假，惠惠回家后，听说奶奶近曰身体欠佳，忙过来看奶奶。她一进门，见奶奶和军军俩人都眼泪注注的，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幸的事情。
       “这是咋了，就要过年了，咋哭上了，奶奶那里不舒服？让我瞧瞧！”
      惠惠说。
      “没啥，没啥，奶奶刚才讲那次土匪行凶的往事，真让人难过，让人恨，所以落泪了”。   ——军军解释着。
      “我知道那次士匪行凶之事，您家死了两个人，我们家也死了两个人，咱们两家，同病相连，同仇敌忾……。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我们应面向未来。”
        惠惠接着说。   “——对，对，面向未来，面向未来。”
      奶奶说着话，把军军的手和程惠惠的两手拉在一起，用她的两只手一抬一压，六只手握在一起。
        “这就是你们的未来……”。
这情景，这一幕，军军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惠惠给奶奶把了脉，量了体温，没有异常变化，她给奶奶放下了部分零用药品后，要回去。
       奶奶忙说。
        “放假就来，看看奶奶活着没，别忘了，未来，未来，……”
           惠惠走了。  ——奶奶对军军又唠叨起来。
       “多好的女娃，多懂事的女娃，你要抓紧，可别被他人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