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赤子42
42:哈蟆想吃天鹅肉
惠惠耍龙又戏军
那天早上,出早操时,谢芬花从她班的队伍中溜出来,跑到柳军军的队伍边,拉住军军的手,递过来一个小低条,转身跑了。军军有点纳梦,这个小芬花,又玩什么花招。他顾不上看,握在手心里继续跑操。早操一停,柳军军急忙跑到一个没人的角落,打开那个小纸条。
“银龙信,看,惠”。
五个字。
暑名,惠。一个字。原来,并不是这个小芬花有啥新花招,她是替程惠惠传书送信的。柳军军心里着急,真想现在就飞到惠惠那里。不行,咱是班干部,多少同学的眼光都盯着。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下,都不能隨便旷课。他得严格控制自己,耐心等待……。终于,三节课上完了,他顾不上吃午饭,三脚两步,跑到了程惠惠所在的修造厂医疗室。程惠惠正在整理药品,打扫卫生。
“惠惠,看到你的书信,本人马不停蹄就赶来了,快让我看看道的信? ” “——想的美,先汇报思想,最近都干了些啥,想了些啥,不老实,一个字也不让你看!”
“原来你是有意识的把我骗来的”? “——骗你干啥,不想来就别来。”
“想来,想来,心里装着尕妹妹,天天都想来……。”
“口是心非,跟上你的珍珍姐姐寸步不离,还说天天想来,怎么月月都不见你来。”
“我怕同学说闲话,才不敢隨便来。”
“ 借口,谎话都不会编,你天天和赵珍珍在一起,眉来眼去的,咋不怕同学说闲话,还有那个丁什么贵,好的恨不得穿一条裤子,咋不怕同学说闲话。当年道银龙那样取笑咱俩,你都不怕,现在怕啥?分明是你心中有鬼。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你说这话没有一点点道理!好妹妹,你中了邪了,咋能这样说话?赵珍珍是团总支的副书记,兵团的副团长,我俩在一起,纯粹是工作关係,你咋能这样冤狂人呢,连你都这样说,让我俩以后咋工作?还有小丁,人家在校办的医疗室,有个头痛脑热,走趟医疗室,十分正常,你咋能极较这件事呢?
我问你,这么多的小道消息,是谁传给你的?”
“你别慌,我有情报网,我有谍报员,我有电台联络,你信吗?看你穿的这身衣服,还用别人报告吗?你就是我的谍报员”! ——军军无耐地笑了,但笑的并不开心,他太大意了,竞敢穿着珍珍送的军装跑来了!……此地无银三百两,跳进黄河也难洗清了。
“我承认,赵珍珍确实在千方百计追我,丁贤贵也一样,可我没有那个意思,心中有你,装不下别的女孩子,这一点,你应该是知道的。再说。”
“不用你说了,也不想听你解释,我跟你开玩笑呢。就是想跟你斗斗嘴,说说话,反正就想有事无事,跟你说话,无话找话也要说上几句。还记得那年在张家地上打棉花尖,咱俩比赛背主席语录吗?你一人背了五十多条,你赢了,一转身,你躲起来了,我急忙找你,找不到,我哭了,你笑了,你说你有多坏……!
“你提那些干啥,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你说对不对……?
“那我就找个很坏很坏的臭男人,不和你玩这种不痛不痒的游戏了”。
“世上真有那种很坏很坏的臭男人吗?”
“有”。
“他是谁”?
“道银龙”。
“真的”。
“一点不假”。 “——有何证据”?
“信”。
“他真的给你来信了”?
“不会有假?不会,不但不会,他说了许多关于你的坏话。”
不知天高地厚,他向我求爱,而且十分露骨!”
“真是个王八蛋!”
从不骂人的柳军军,破口大骂了一声。
这是他写给我个人的私人信件,偷看私人信件是违法的,你敢看吗”? “——你是我的妻子,我的夫人,我的另一半,给你的信,我咋不能看!不过,就看你同意不同意,我不能违背你的意志。”
“我给你悄书信,就是为了让你看的,身正不怕影子歪,我看道银龙的狗嘴里,能吐出几根象牙!”
说着话,程惠惠从桌子抽梯中取出一个大信封,递给柳军军。信封第一行,是写收信人的地址,甘肃省敦煌县农机修造厂医疗室?收信人一栏,书写程惠惠同学亲收。下一行书写,陕西铜川市84845部队87分队道银龙寄。
柳军军把这信封从头到尾扫了一遍,从字体上看,确实出之道银龙之手。他把信封在手中掂了掂,又在左手上甩了两下,够重。他从己打开的信封中,取出信纸,开始阅读起来。
一
抬头是这样写的。
可爱的小妹,惠惠同学:
知道今天给你写信的人是谁吗?你猜?也许你无法猜到,实话告诉你,我就是令你和柳军军都十分讨厌的道银龙。不要意外,也不要吃惊。确实是我,但身份变了,现在是一位人民解放軍战士给你写信。你一定会问,昨天还是学生,今天怎么摇身一变,穿上了军装,当了一名人民军队的光荣士兵?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只要我原意,就没有我道银龙办到的事情。我爸虽然只是个小小段长,他的战友都非常有能耐,在他们的协助下,我都穿上了军装。如果你愿意,也可以穿上军装……。
以前在学校,你和军军都是红人儿,我是黑人儿,看不惯你们眉来眼去,才写了那条不该写的标语,我错了,现在我正式向你们二位道歉。说实话,我非常非常爱你,你诚实,你能干,你学习好,你性格好,情人眼里出西施,在我看来,你全身都是优点,你票亮,你美丽,你大方,你温顺,……你确实是个人见人爱的好学生,好姑娘。好女性……可惜呀可惜,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那个不值得一提的柳军军,他有什么好,他的能耐就是当面是人,背后是鬼,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他伪装的很巧妙,很神秘。在辉煌中学,他和赵珍珍整天价丨在一起,好的穿一条裤子还嫌肥。他和赵珍珍走的近也就罢了。还和安西来的那个丁贤贵打的火热,天天有事无事,都往医疗室里钻,呱男独女,谁知道他们鬼鬼随隨的,能干出咋名堂……。他把全班同学往死里整,打学校院墙,学校农场端土块,埋葡萄,许多许多的重体力活,把全班同学,累的死去活来……,成绩都是他个人的……。他和赵珍珍,丁贤贵的传闻,全校师生心知肚明,因为有王老书记掌腰,大家也就争一只眼,闭一只眼,大亊化小,小事化了,不了了之……。你可不能再上当了。我早就听说了,你的父辈,为你和柳军军定过娃娃亲,那是封建迷信的东西,文化大革命,就是要破四旧,立四新,打破一切封建迷信,横扫一切牛鬼蛇神。我诚心诚意来解救你的,以一个解放軍战土的身份解救你。我爱你,我想你……,想的彻夜难眠……我可以一个军人的身份,向你求爱,嫁给我吧,好妹妹,亲妹妹。你提条件,什么条件都可以提,有一件办不到,我立马放弃。我和柳军军比,他是农民,我是军人,革命干部之弟。比地位,他是个穷学生,现在还靠爹妈吃饭,而你我都吃官饭,拿工资,拿津贴,至少生活有保彰。傻妹妹,呱妹妹,呆妹妹,糊涂姝妹,现实一点!走向社会,第一要务是吃饭,要生活,……道哥哥爱你,向你求婚,是有基础的,是有条件的。这个基础,这个条件,柳军军有吗?你自己不知道,你和军军的差距有多大!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在梦里,我在局外,我看的一清二楚。你和军军的娃娃亲,那是老一辈的游戏,你们俩这辈子不可能,下辈子都不可能……!
小姝妹,呱妹妹,听人劝,吃饱饭,良言苦口,我真心爱你,是怕你跳入火坑,我掏心掏肺,是以情感人,我是在拯救你,救你的人,救你的心,救你的感情……。闲话过多,不写了,我把我的一颗心交给你了……,我把我的真情实感,全盘端出了,请你三思。望你珍重。企盼近快回复! 致
军礼
中国人民解放军战友: ——道银龙于军营
1971年11月26日
二
柳军军看完这封信,他面部铁青,两只掌头紧握,恨不得把这个禽兽一撕两半。他真不相信这里发生的一切,道银龙,一个社会上的小混混,一个流氓无赖,一夜之间,咋会突然变成了军人?这社会咋成这样了?他把这封信又看了一遍,字是道写的,但内容,他不相信,道有这么高的智商!一个留过两级的差学生,写个作文都狗屁不通,能出此文!刷,他打开了惠惠房间的液化汽灶,准备将这封杰作化为灰烬。
“慢,”
惠惠栏住了发疯的军军。
“这是我个人的私人信件,我要保存!”
“一堆废纸,一派胡言乱语,留它何用?”
“农民耕地,还要往地里上粪,咋们过生活,也需要肥料,我留着它,就当肥料用。”
柳军军哭笑不得,隨手把道的信件,扔到了程惠惠的床铺上。他气的七巧生烟,却无处发泄。能有什么办法治一治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流氓道银龙呢?鞭长没及,他在军营,远隔千里,真是望尘莫及,干生气。
程惠惠笑了,她笑的很自然,也很坦荡。
“心中无愧事,何怕鬼敲门!”
她对军说。
“你不该生这份闲气,我敢把这封信给你看,并不是为惹你生气,而是向你表明我的心迹。你说过,咱们两个人,是两个泥人打碎了,又捏起来的,我中有你,你中有我,我非常赞同你的这个说法,不论是谁,是男是女,是你的女朋友,还是我的男朋友,我都不在乎,就和你在一起生活,我这样对你说,你能理解,你能满意吗?”
“柳军军气疯了,也气傻了,该说的,不该说的,瓦灌倒核桃,有多少,倒多少,全盘端出来了。他把看到道龙怎样日驴,自己怎样和桑梅梅过夜,个人在水坑中怎样射精,把这些阴暗面统统说给程惠惠听,还把赵珍珍,丁贤贵在学校医疗室的的对话,还有他收珍珍送的军装,丁贤贵送的工作服,这些多天不敢讲的私人秘密,全盘端给惠惠。
“道银龙不是个好鸟,我也不是个好东西。可能男人都好色,都爱耍流氓,我也一样,你有选择的权力……。”
军军一口气,一吐为快,现在就看程惠惠做出怎样的回答!惠惠只是笑,笑的甜密密的,一点没有反感的意思。
“……你今天总算老实了一回,男人不好色,还算个男人吗,就说道银龙干的那个不道德的事情,不就是一次射精过程麻?不管是体外射精,还是对动物体内射精,都一样,只是个档次高低的问题,世上没有不遗精,不射精的男人,除非是个男科病员。按医学资料,男性一生可以发八千次射精现象。女性一生可发生四百八十次排卵现象。男性遗精,射精,从医学角度说,你和道两个男性,仅仅是男性性成熟的公民而己。不存在流氓不流氓,下贱不下贱的问题,射精和流氓不能划等号。这就是医生对性,对男女关糸的正确看法。……”
“这么说,惠惠,你原谅我了?”
“”你说什么呢,你哪儿错了,需要我原谅。射精没错,可我跟梅梅的那一夜,咋说也是个不可绕恕的错误!“
惠惠又笑了。 ——傻瓜蛋子,十来岁的娃娃,玩玩过家家,不管发生在男生身上,还是发生在女娃身上,玩玩就是玩玩,错在哪儿,再说,你有能耐,你射了吗?”
“没有。”
军军肯定的说。 “——这就对了。射都没射,不就是个游戏麻。说个不雅观的笑话,少年时期的男女,止少有百分之三十左右的娃娃,玩过这种过家家的游戏,只不过没有人明说罢了。从另一个角度分析,女娃娃做这种游戏的比例高于男姓,因为女娃比男娃娃提前两到三岁性成熟,这是医学常识,看来,你这个生瓜蛋子,还需要学一点有关性的医学常识了……”
军军听的目瞪口呆,愣了半天,才喃喃的说。
“ 以前一直把你叫尕妹妹,看来得改口叫惠姐姐了,你说,你咋知道的那么多呢?”
“我是干啥的,学医,首先要了解人体结构,特性等。男性的人体,女性的人体,生理特性。你说,我咋知道的这么多。”
“同你谈话,受益匪浅,真是良师益友,无话不谈的挚友。你说,对道银龙咋说呢?”
道银龙己向咋俩认锗了,说明良心发现,无可厚匪。他向我求爱,这是他的权力,每个男性公民,都有向我求爱的权力,从这个角度说,道银龙其实并没犯什么错,有来无往非礼也,他有爱的权力,我有选择,有拒绝,有不接受爱的权力,在这一点上,咱们三个人的权力是一致的,也是平等的。”
“”你咋这么通情达礼,让我怎样向你学习,怎样感谢你呢?”
“你咋那么多废话呢!谢啥呢。我做什么了,我还是我,这种求爱信,我见的多了!傻瓜,既然选择了你,我还在乎有多少青年给我写情书呢,写求爱信吗?道银龙现在服现役,不能伤他,害他,刺激他,咱们应大大方方,心平静气的跟他讲道理,化解矛盾,免得节外生枝,应从有益于国防建设,有利于安定团结,平缓地解决问题,放心,小妹有这个能力。还有你,我也给你送棵定心丸。不管你有多少个赵姐姐,丁妹妹,桑梅梅,谢花花,也不管你射掉了多少可爱的子弹,八千发呢,我不管你射向那里,体内体外,有我的一发就行,现在提倡计划生育,有一发,就可以结婚生子,安心过日子……。”
程恵惠的一番话,把柳军军逗笑了,也逗乐了。 “——那好,小妹妹,哥哥今天就送你一发,让你亨受一番人间仙境……。”
“别在大白天说梦话了,也不要异想天开,明确告诉你,我是一位十分守旧的规范女性,不到那一天”。
“哪一天?”
“就是梁秋燕中唱的那一天。你别想在我身上动歪脑筋,小心我割了你的小弟弟。如果你真的忍不住了,找你的梅姐姐去,想打几发打几发,没有人栏着你!”
军军没话了,自知理亏,人家又抓着话炳,还能咋样呢。
“不敢,本少爷认输了。”
你也有认输的时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俩人都开心的笑了。
“别贫嘴了,开饭。”
“”吃啥”?
“天津,狗不理包子……”
“真有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