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人生之履

林远华

父亲从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变成国家的有正式编制的正式工人。成为千千万万吃商品粮的工人中的一员。铁路建设的大潮需要像父亲这样的实干家——“能人”为祖国的铁路建设献计献策，出力流汗。以至于辗转南北，背井离乡甚或献出生命也在所不惜。西韩铁路的建设也成就了父亲的一番事业，便且称为父亲的西韩铁路情结。西韩线的建设给父亲施展才能提供了舞台。从此也改变了父亲的人生轨迹。父亲因此而欣慰，我因父亲而骄傲自豪。因为父亲是名副其实的铁路工人。在农人羡慕的目光里父亲不仅是种田的行家里手，而且也是为修路架桥建筑铁路延伸铺路大军里生活先行的保障者。

因为修建西韩铁路需要大量的人力资源，阎良火车站的建设者大多来自河南及周边沿线的农民工。1970年人民生活正处于困难时期，铁路建设正如火如荼，虽然条件艰苦简陋，可建设西韩铁路的热情高涨，干劲没有因为困难而缩减。我的父亲出身农家子弟，勤劳智慧，心灵手巧。木匠活，水泥匠活，厨活等样样出彩能干。在外除农活得心应手，会管理的同时，还能盘得一手既环保节能，又火旺好使的吸风炉灶。尤其能领兵买马，率队施工。父亲通过试工被领导喜欢赏识，在众多民工中脱颖而出。父亲的聪明智慧，身怀绝技在领导的器重赏识中发挥的淋漓尽致，所到之处开展工作风风火火，一片生机活力。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一切工作的开展都是要吃饱饭吃好饭做前提的。父亲他们发扬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披星戴月，风餐露宿，顶烈日斗严寒，风雨无阻。没有建房的砖块木头等材料，他们就因陋就简，就地取材，用火车路上的枕木，一根根栽起，一排排拼齐做墙壁，用现有的油毛毡，一张张铺开搭顶篷，安营扎寨，盘锅起灶，很快建起了阎良地区的伙食团。为包括一批批民工们在内的铁路建设者提供美味可口的一日三餐。

172厂起初的建立存在，因为保密做了阎良的代名词。因而才选作咸铜线与西韩线的交叉点上的阎良火车站作为关中连接东西南北的交通枢纽。西韩铁路的开通，标志着陕西境内又多了一条东西方向的小支线铁路。因而阎良火车站的货运业务量大增。途径阎良的火车除将铜川和韩城的煤炭运出外，主要是运入省城西安的农用物资以满足渭北地区诸县的农耕生产的需要。阎良火车站小有名气也使家乡阎良同飞机一样齐名。中国航空城飞机——中国制造的影响威名远扬，越来越多走向国际市场，给社会主义建设注入活力。如今阎良火车站已繁华落幕完成了它的使命，经过了几十年的风雨沧桑起初的旧貌原向已荡然无存了。作为“西韩铁路指挥所”父亲是为西韩铁路线上先头部队打前站的。每每建好一个车站，往前挪动一个地方，一段一段前进，一步一步为营。在我儿时的记忆里，我经常在火车站广场上玩耍。那时阎良火车站周边一片荒芜，就包括现在的主城区往南都是大片的农田。挣钱不挣钱混个肚儿圆。这是当时社会贫穷的真实写照。在那个缺吃少穿的年代，为了能吃饱肚子少花钱，父亲寸步不敢离开伙食团，父亲曾多次拒绝了领导提拔转岗到其他岗位。因为我家孩子多消费大。父亲在伙食团工作吃饭花销少，可减少开销消费，以便我家能养家糊口。伙食团里的武头老领导，对父亲的提携帮助有加，转战南北东西，父亲是他的左臂右帮形影不离，父亲是他的得力干将工作突出。那时正是社会主义建设时期，农村一片天地，深挖地广积粮。当时的生产队长，借以各种理由想把父亲拉回农村。反复多次到火车站的伙食团里叫父亲回去，被伙食团领导一次次拒绝了：“建设西韩铁路是大事，是陕西的大事，更是全国的大事。你们需要，我们也需要，把人都叫回去那铁路还建设不，社会主义还建设不”。说的队长无言以对。灰溜溜的碰了一鼻子灰。

那时父亲是伙食团的业务骨干，一天的食谱计划，面案，菜案的技术操作，炉碳水电的消耗，进账油盐酱醋粮米蔬菜的采购，一天的出账销售收入结算是否平衡。父亲做到精打细算心中有数，丝毫也马虎不得，盈余了就餐的职工们吃亏，亏损了国家利益受损。在国家和个人利益之间把持着平衡。伙食团讨论最多的就是支出平衡。每天都向大众公示收入，唯恐公平的秤砣有所偏向。尽量做到投入成本和饭菜售出的收入相平衡相统一。

距阎良火车站东5里许的官路村是个山东移民村，是方圆有名的种菜村。山东人勤劳能干，那时候就把山东人能吃苦懂技术的种植蔬菜的先进技术随身带来引入当地，于是才有了源源不断的蔬菜输进阎良火车站阎良地区父亲所在的伙食团里。父亲既是采购员，又是炊事员，既是烧火工，又是管理工。久而久之，父亲就和官路村种植蔬菜的老王头，老韩头，老谷头等村里的一大批种菜能手交为无话不说的朋友，结下了情谊。用一句话来概括，父亲是架起山东人和当地人桥梁和纽带。是本地人和山东客融合相处的使者。这样既解决了官路村村民种菜的销路问题，又解决了伙食团缺菜少菜，或者减少买高价菜的困扰。正因为这个原因，我自己才有了了解山东人的窗口，有幸被吸收成为阎良区山东移民研究会理事于2016年随文化交流团回山东寻根问宗互动交流，把阎良的红色历史文化，文物古迹文化，航空旅游文化，非物质遗产文化等诸多元素带至山东交流学习。学习山东人质朴勤劳，艰苦奋斗，艰苦创业的山东移民闯关中精神。学习孔子的国学传统文化，架起秦鲁两地交流的桥梁。我还以五千字的报告文学，题为“寻根千里百年圆梦”记述了两地文化交流的感人生动场面。

一个正在开饭的正午，父亲急需发料，由于地势不平棚又高又陡，梯子滑落将父亲摔下来，那时候医学还很不发达，伤了腰椎就近去了阎良北不远的富平县朱老二骨伤私人医院进行治疗。经过几个月的治疗，为了不给国家添负担，父亲不但没有申请工伤，而且硬是没有痊愈忍着疼痛就返岗复工上班工作了，给以后的恢复埋下了后遗症的隐患。没有多长时间建设队伍的大军就东进搬移至韩城，父亲二话没说就跟上前进队伍的步伐来到了韩城。

在我幼小的记忆里，母亲领着我第一次坐上了开往韩城的火车也是我人生的第一次旅行。直奔父亲工作打前站的大本营——韩城。众所周知，韩城是世界史圣史马迁的故乡。与其说是想父亲去找看父亲，到不如说是想去拜谒勉怀史马迁的丰功伟绩。体验一番驰骋在西韩铁路线上的愉悦快乐感受。与其说是我人生路上第一次旅行，还倒不如说是到韩城走一走，看一看祖国的大好河山。那时只知道要钻很多的洞子隧道，忽明忽暗，风驰电掣。觉得很新奇很新鲜。逢人便津津乐道。我和母亲下了火车又上汽车沿着颠颠簸簸的山路，走了一程又一程。还感受体验了通向山西的黄河铁路大桥，沿途美好风光给我留下了难忘的回忆。

父亲因患肺癌离开我们已将近八个年头了。父亲六岁时丧父，和祖母相依为命维持延续了我们这个家。父亲的饱经风雨坎坷的经历，给我们后辈留下的，没有家产，没有存款。留下的只有“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和克服困难坚韧不拔的精神。留下的只有精神财富和生活的技能，留下的只有无限的遐想，无尽的思念和永远的回忆：感恩父亲，因为他给了我一个认识世界的窗口。感谢父亲的西韩铁路建设情结，因为她使我认识了祖国的铁路，给了我在困难面前永不低头的坚强与坚韧。也给了我人生理想的翅膀插上腾飞的力量，使我的人生道路更稳健更宽广。

作者简介：

林远华，男，陕西西安人，毕业于东南大学，供职于西安市红会医院阎良院区。阎良作家协会理事，阎良山东移民研究会理事，中国散文家学会会员。作品散见于《西安日报》等纸媒和网络平台，有多篇征文获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