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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草莓的时候
屈岩
卧车在郊野的路上行驶，窗外雾气在流动，把落叶后的树和村庄勾勒出来，形成了一幅淡淡的水墨画。
远处的风景在慢慢地向后移动。
陆宵一边开着车，一边欣赏着风景。不是车外的风景，是副驾座上的一位美女！当然这不是他的妻子，他的妻子今天在医院里值班，也许正在手术室里忙呢。他身边这位美女是他办公室的室友——齐梅！红噗噗的圆脸上带有几枚雀斑，像个挂在叶子上的草莓，陆宵就叫她小草莓！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开心草莓采摘园”。
神的力量，捏就了陆宵与齐梅的这次短暂的郊游！他和她在同一个办公室，一间屋子就他们两个人，这种男女搭配的工作格式使他俩在工作上配合的得心应手，就像同一颗心支配着同一个大脑，当然工作效率就很高。天赐给他俩的这种状况已经持续3年。当陆宵在电脑翻看文件的时候，小草莓就有意无意地和他一起看，她会趴在他的肩上，她的头发垂在他的耳廓，她呼出的热气在他眉宇间游荡，陆宵也许一扭头就会碰到她那高高的山峦。神的诱惑！小草莓智商和情商都是很高的，办公室里不时有水果或者甜点之类的适口的东西出现。当他口苦无味的时候，她会变戏法似的拿出酸甜的橘子掰出一瓣送到他嘴里；当他有点上火的时候，她会拿出很好吃的萝卜，那萝卜就跟水果一样甜！早九点午四点必有一杯速溶咖啡，当喝咖啡的时候，两个人的性情就会奔腾起来，这时候他俩就在男女授受不亲的话题上打些擦边球，滚床单这样的话题成了一道主菜，聊得小草莓脸蛋红噗噗的，不时地趴在桌子上（身子像条蛇在扭动）笑！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也说不清的什么气味在她的什么地方或是他的什么地方飘荡出来，在办公室里游荡，像千万条虫子在肚子里爬，搅得人心烦意乱！她感到口渴，想咕嘟咕嘟的喝水；他好想喝一杯更浓的咖啡或是吃一粒酸甜的草莓一类提神的东西！3年的办公室时光足够长了，陆宵确信小草莓是个成熟的、可信的、守口如瓶的姑娘。一件拨人心弦的事情促使他们的这次郊游。那一天，陆宵在给打印机换碳粉，他一手托着“鼓粉盒”，一手拿着硒鼓粉瓶往里灌墨粉，她往他嘴里一颗草莓，那草莓太大了，他咬着一半说：你吃另一半吧！她脑子一阵模糊成了他的木偶，她竟然用嘴去咬他嘴上的那草莓，当两片嘴唇在同一颗草莓上的时候，两个人都被电晕了！他说：草莓真好吃！她说：现在的草莓都没有味道！他说，我们到大棚现场去摘！她就笑。
卧车在极速的行驶，车里感觉有点沉闷。前面是一座快捷酒店，这是说话的最好题材！陆宵把车速降下来，他转头对她说：“快捷酒店！”
她说：“知道！”
他问：“你知道快捷酒店在结账前为什么要清点一下房间吗？”
她说：“怕你偷了酒店的什么东西！”
“错！”他说：“在你入住前，房间里桌子上摆置了一些用品，比如茶叶、咖啡、口香糖，当然还有伟哥之类……少了几样，就跟你要几样的钱！大多数客人还以为这些东西是免费的，然后就咔咔地用……”
一句带有色彩的话如一缕春风拂过含苞的杏花，小草莓就咯咯地笑！
“回来在这吃顿饭？”他提议。
小草莓闭上了眼睛，她预感要给自己加场戏了，而且要演一位丑角，她在跟自己决斗，“我有点累！真的好累……”她靠在了座椅上。
开心草莓采摘园，一排排大棚发着亮光。陆宵挽着小草莓揭开了一座大棚的棉帘，里面温暖如春，湿热的气流使小草莓的脸更红了！里面好像没有人在耕作，静悄悄的。看不见有味的有机肥料，看不见灌渠，但青绿的草莓秧匍匐在地垄上，一颗颗草莓果像……她说像红色的星星，他说像女孩子的红唇！此时的陆宵当然想表现一下，他说现代的大棚，是用埋在地下的管道滴灌，那边泵里还搀牛奶呢：“你知道暖棚里没有风，草莓花怎么才能授粉呢？”
小草莓摇摇头！
陆宵说：“你看那箱子是什么？”
小草莓看去，几个木箱子错落有致地摆在大棚的各个角落！
陆宵：“是蜜蜂！是它给花儿授粉！”
“啊！蜜蜂！好可爱！”
“是啊！”陆宵说：“这回知道男人为什么追花了吧？”他看着她的眼睛。
她也看着他的眼睛：“看来，花也在等着追呢！”她会心的抿嘴一笑，蹲身去摘垄上的草莓。
“摘这边的！”突然一个声音震响，不知从哪儿冒出位果农，一位粗黑的高大的凶煞神般的汉子。
这声音，吓了两个人一跳！
“被阳光照射的草莓才更红更好吃！”果农指引道：“你看，靠南边这些草莓，个大，红艳，鲜亮，这样的才好吃！”
小草莓看去，大棚向南靠阳光的那面，草莓果然又红又大，她走过去，蹲下身去摘。
那位果农又跟过来了：“你看，这些小的，没有精神的，锈暗的，都要统统去掉，保证主果营养充足顺利成长！”说着，他伸出手“哐哐”把几粒黑矬的小果薅唰地扔掉：“这和挑人一样，歪瓜裂枣的都不要！”
小草莓爱惜地抚摸着那红红的亮晶晶的草莓，心里不知为什么重复着果农刚才的一席话，突然她“哎呀”尖叫一声，原来她摸到了一个蜜蜂上，被蜇了一下！
陆宵赶紧靠上前，握着小草莓的手狠狠地瞪了果农一眼。
“不要怕！”果农笑着握住小草莓的手，狠劲掰着手指头，一枚黑针一样的毒刺露出来，他把针刺捏出来：“没关系，一会儿就过去了！挨了这一针，以后可以少得好多病！”
俩人没了心情，走出了大棚，上了卧车。
那位大汉果农追来：“看你小两口大老远来了，一粒草莓也没摘，我送你们两把尝尝吧！”说着，从篮子里抓了两把草莓放在小草莓手里！
太阳很高了，白花花地泛着光芒。返程的路上，两个人都默默无语。车子在缓慢的行驶，又看到了那座快捷酒店，他问：在想什么呢？
她楠楠的自语：有阳光照射的地方，草莓才红！
“那个凶煞神，是一把戒尺，你怕吗？”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笑了！她往他的嘴里塞了颗草莓：“你好好开你的车吧！车子虽然旧了点，舒适就好！”
他一踩油门，车子越过了那座快捷酒店。
作者简介
屈岩 ，男，1958年出生，残障人士 ，中共党员，退休职工。曾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北京晚报》《中国测绘报》《杂文报》《健康》杂志、燕山油化报等媒体发表杂文随笔百篇，自著杂文随笔集《更始之夜随笔集》。在中国作家网发表长篇小说《非公书记老郑》《御窑村的窑火》两部和小小说若干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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