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天气,热的让人烦燥。我无法入眠便早早地爬起来,打开客厅的窗户,意外地发现,窗外另一番景像。
对面平台上,摆满了千姿百态的盆景。只见一位瘦弱的男主人,熟练地用剪刀左右裁剪,偶尔蹲着上下看看,再一次拿着剪刀,咔咔地修理。多余的枝叶,毫无留恋刷刷地落下。一会儿功夫,一盆成形的盆景展现在我的眼着。
又见他弯下腰来,抚摸着枝叶,点了点头,他又扭了一下头,似于不太满意,脚步移了一下,咪着眼睛上下又打量一番,挥起剪刀又开始剪了起来。
我望着他弯曲的背影,恍惚间,我似乎看到了我的父亲,矮小的身躯裹在灰色大衣里,黝黑的脸庞流着汗,咧开嘴巴笑着,你站在那儿向我挥手,我的嘴角不由向上张扬,慢慢地抬起手,用力地回应着,我趴在窗口使劲往外细瞧,寻找着爸爸身影,只见瘦小的身影在我视线中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隔着玻璃窗我哽咽地叫着你,爸爸,别走。
往事被记忆,终究疲惫。矗立在顶峰,眼眸残余的泪水,我不是远望,伫足一分一秒,模糊的视线丢失了,你的背影许久许久清晰地印在眼前,清晰的万物是你留下陌生的风景,陌生的生活。
我的父亲是一个很古板的一个人。说话少,又不表达他的"情感"。始终认为他们的年代的人,都是刻板的人,哪懂什么爱啊?然后,发生一些事情之后……
小时候,我也像大多数孩子一样,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吃饱喝足,什么事情也不用想。小时候,我比较叛逆,会被父母亲批评,心里不服气,更不服管。记得有一次,我上小学时,我考试没考好,被老师留了下来,因为父亲的学校就在我学校对门,所以每次放学都是自己走到他的学校。父亲从未来接过我,结果,见我放学还没回去。便来到学校接我,看见我一个人留在办公室,和老师寒暄了几句,表情也很难堪。什么话也没说牵着我离开了学校。一路上,我俩一言不发,默默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沉闷的空气,快要把我逼疯了,多希望他骂我几句,让我的内疚感消失呀。到家后,他却一言不发地做起家务,而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我记得那晚上,我们做在外面的竹床上乘凉,父亲语重心长地对我说:闺女,爸爸小时候家里条件差,兄弟姐妹多,只读到初中。我只能把全部的希望放在你们身上,再苦,再累,我都不怕。只希望你们能好好读书,有出息。不再受我们的苦。说完,深深叹了口气,温柔地拍了拍我的头。
我抬头望着他那爬满皱纹却还未苍老的脸,顿时羞愧难当。原来,父亲有爱,有着对我们深厚的爱,只是他把这份爱埋在心底。从那一时起,我发誓不再为父丢脸,好好孝顺他。
人们常说,母爱如水,父爱如山。父爱总是给我们以最大的支撑和依靠。如果说女儿是箭,那父亲就是弓;要想箭射的远,只有把弓拉满,只知,射箭难,谁知,弓不易?
毕业了,工作了,为了我们所谓的理想和小家,留下了银染两鬓的双亲。也曾"信誓旦旦”地对他们说,给他们最好的生活享清福。然后,噩讯终究打破了我的美好愿望。2013年母亲告诉我父亲病了,吃不下饭,常伴有呕吐,到医院一查,食道癌晚期。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击中了我的要害。我们奋力地想挽回他的生命,拼尽全力,全力……他还有一个月就退休了,然而,却还是带着遗憾离开了我。任凭我怎么哭,他也不会回来了。只留下我对父亲深深的亏欠和内疚。
无数个宁静的夜晚,抹不去往事的回忆。都深深地驻扎在我的脑海里。而我,总找不到一个包含崇敬与眷恋的词汇描述父亲,挥之不去的背影,就像坚守的石头,在我心里静默。只有风,一直不遗余力地摇动着树的影子,在父亲的记忆土地上游走。笔尖沙沙滑动的声音静了下来,闭上眼睛,那瘦弱倔强的背影又浮现在眼前。
(写于2014.5.25)


作者简介:
冯云,笔名梦云,女,出生于淮安市清江浦区,毕业于淮阴师范学院,曾在学校教务处、多媒体教室管理工作。爱好文学、舞蹈、旅游,喜欢梁实秋的这句话:中年的妙趣,在于相当的认识人生,认识自己,从而做自己所能做的事,享受自己所能享受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