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

“为人作嫁＂新解

田彬

“为人作嫁＂出自唐诗《贫女》中。“苦根年年压金线，为他人作嫁衣裳。”这首诗描述了一个手艺精巧的劳动妇女，一辈子用金线缝制了无数件結婚礼服，但这都是给别人穿的，而自己由于贫穷不能给自已做一件嫁妆。这使人们联想到：在那个社会里，种粮食的没饭吃，盖房子的宿街坊，织布人无掩体，编席子的睡光床……所以，这首诗就承载了一个重大主题，成了旧社会贫富对立的真实写照。

后来，随着时代发展，这句诗变成了一句牢骚话。用土话说就是“给別人打工。＂

因为我是搞文化工作的，最常听到的是一些做编辑工作的同事，他们常常感慨：年年编书，改稿，审订，校对，不可谓不辛苦，对于书籍质量的提高，也不可谓无功劳。然而，一书既成，编辑都被冷落一旁，很少为人所知。于是，发出了“为人作嫁”的感叹。

我个人很理解这种心情。我们的社会中，的确有许多工作是配角工作或幕后工作，而在展示成果时，他们却没有在列。比如打仗，人们看重的是枪林弹雨中的战士，很少看到后勤补给和送粮草的民工，更看不到背后提供情报的侦察战士。作为一次战斗，是整体行为，作为功劳，应该人人有份。可在实际宣传上不够全面，这的确有点不太公道。

不过，一个社会，是由千百个行业组成的。每一个行业都是为别人服务的，或者说都是为了让别人得到好处。可在为别人服务的同时，你也会得到另外一方面的报酬和实惠。比如建筑商盖起了学校、商场和剧院，都为大众提供了物资文化条件，你自己也同样会享受在其中。这样想问题，就不会认为是“为别人作嫁＂了。如果大家都认为自己是“为人作嫁＂，那么服装店要第一个关门，教师也该拒绝诲人子弟，你生病时，医生也会说，我为什么给你看病呢？……那么，咱们在这个世界上就难以生存了。

当然，我们各种行业，都是有主有从的，随着形势变化，各种行业的地位也不断变化。战争时期军队就重要，旱涝水灾后粮食就重要，如果过节日，灯笼鞭炮就要唱主角，到了二月二，你就得去理发店排长队去剃头……这样，你有时会给别人作嫁，别人有时也给你作嫁。

总之，我们各行各业都很重要，不一定什么时候充当了主角，什么时候充当了配角，主角配角常常转换，都很重要，不存在谁给谁做嫁衣裳的问题。

2022.3.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