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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梅女落单，独胆花枪再搏命
（肖殿群《搏命梅山女》）
让我们回过头来，再接上“独胆花枪”周来娣的搏命故事。
梅女周来娣与“中正小白脸”王召、“搏命长枪”陈秋月护送一批前来投奔的梅山女人返回驻训基地洞头山去，在湖南绥宁梅口遭遇了日中两军的攻守大战。王召和陈秋月立即抢占有利战位，偷袭日军去了；周来娣则带着姐妹们掉头脱离梅口战场，想绕道去洞头山。
她们转过山脚，突然发现有两只竹排静静地停泊在巫水河边。因为担心这些竹排会被日本兵用作渡河工具，周来娣和“花脑壳”刘静芝急忙登上竹排，想将竹排弄走。
恰在这时，一队日本兵搜索过来，正在岸边等待的梅女们立即出现伤亡，能跑的梅女便一窝蜂四散逃命去了；而周来娣和刘静芝却来不及逃走。日本兵登上了竹排，刘静芝拉响身上的手榴弹，与敌同归于尽；周来娣则割断捆绑竹排的藤条，与敌同落巫水－－她要将竹排上的鬼子兵都淹他个“死鱼翻白”：老娘死你也得死！
也是命不该绝，这时一根救命的大竹子漂浮而来，在水里挣扎的周来娣拼尽最后之力朝天一箍，使出一个石破天惊的“蛙抱”，就死命地吊住那根大竹子顺流而下，再不松手，再不放脚！
再说湖南城步西岩西冲“汉相家”的“梅山单身牯”萧俊秀随同其他乡亲为国军运送武器弹药也到了绥宁梅口－－国军真的在这里截住东洋兵了！这里真的打起仗来了！好凶！萧俊秀等民工顿时吓破了胆！见再也没人顾得上他们了，撒腿就往巫水下游跑去……
也不管有路没路、是岭是滩，他们一溜烟只管朝着河道那边狂跑……跑着跑着，突然有人手指远处：“看！那是什么？”河滩上，浅水里，只见一团花花绿绿的东西卷缩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看那形态，难道是一个人？左右瞧瞧，附近没有动静，看上去这里是安全的。他们于是心怀好奇、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七手八脚地将那人从水里弄上岸来。
“呀！是个溺水妹佗！”（妹佗：梅语，妹子）
民工里有一位懂点医术的私塾先生：“先莫动！让我来！”只见他蹲下身来，将溺水妹佗侧卧，拍肩膀、按人中，探探口腔，摸摸颈椎，试试呼吸和脉搏……
“还有救吗？”一旁的萧俊秀急不可耐地问道。
“有救。她只是昏迷了。快！将她扶到我膝盖上来……”私塾先生右膝跪地，左腿屈膝，拍拍左大腿示意道。
萧俊秀等人急忙将溺水妹佗抬到私塾先生的左大腿上俯卧着，将她的腹部放在私塾先生屈膝的大腿上，以头低臀高的姿势倒挂。私塾先生使劲拍打她的后背。很快，从她的嘴和鼻腔里便流出水来……
“有救就好！有救就好……”萧俊秀搓手乱走，抓耳挠腮，似乎很高兴、又很迫切很期待。这种过分的举动引起了私塾先生的注意：他抬头一看，顿时就明白了……
在场的乡亲们只有萧俊秀是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梅山单身牯”；虽然不知道这个溺水妹佗的来历，但看上去她模样不错，年龄相当－－如果真的有缘，难道这不是“巫水来缘”吗？我何不成人之美，将救人的功德和恩情都记在萧俊秀账上？
私塾先生是萧俊秀的叔父辈。肥水不落外人田，亲情自然在心中。他用嘴一呶：“你过来，背朝我，弯腰，半蹲。”
萧俊秀急忙照做。大家帮忙将溺水妹佗倒挂在萧俊秀肩上，让他俩背靠着背，萧俊秀则死命抓住她的两腿不放，用肩扛了起来。
“站起来，跑！”萧俊秀背着溺水妹佗一顿猛跑。倒挂着的溺水妹佗口里吐着水，不久就“哇”地一声哭喊出来了！
（溺水急救）①
“活了活了！”大家兴奋地嚷道。而私塾先生却喊：“不要停，继续跑！”这时有一个汉子见萧俊秀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怕他背不动了，便好心地上来想替换他。私塾先生见了急忙斥开他：“关你什么事？让他背！”
那汉子莫名其妙地退开了。萧俊秀背着溺水妹佗又跑了一段路，只听私塾先生说道：“行了，放下来，注意头部不要先落地。”
他们将溺水妹佗放在河滩上，见她睁开了眼睛，便七嘴八舌地问：妹佗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为什么落水了？
唉！这个可真是一言难尽啊！溺水妹佗咳着嗽、喘着气，缓了好一阵子，这才断断续续地回答：“我叫周来娣……家在麻汉岭……”原来，她正是在梅口落水的那个九死一生的“独胆花枪”周来娣。她抱着那根大竹子漂流而下，拼命将口鼻露出水面，才保全了性命。
大家都舒了一口气。私塾先生不失时机地将正坐在地上瘫喘的萧俊秀一把拉到前面来，对周来娣说：“孩子，这个后生叫萧俊秀，刚才是他救了你。”
周来娣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又无力地瘫倒了：“感谢……救命之恩……”
“饿了吧？先吃个红薯。”萧俊秀不好意思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压扁了的熟红薯来，递了过去……
这里不安全，必须赶紧离开。
但周来娣还很虚弱。关鸡山下的乡亲们很快就做成了一架简易的“藤床”，抬上她就走。看着萧俊秀特别卖力的样子，私塾先生笑了：这一次的经历虽然险恶，但看起来这个“梅山单身牯”有可能白捡一个婆娘啊！（婆娘：梅语，老婆。）而刚刚逃离鬼门关的周来娣并没有觉察这层意思。缓过气来后，她只是坚持将那把刺刀要了过来，握在自己手里。
正在疾走间，不提防突然“呯”地响了一枪，私塾先生仰后便倒，血流一地。民工们顿时魂飞魄散！原来，一伙日本兵在前面的寨子里抢了东西杀了人，正迎面跑了过来，还率先发现了这些民工。
逃命啊！民工们什么也不顾了，丢下周来娣，哭喊着四散逃去！“梅山单身牯”萧俊秀下意识地跑了几步，回头一看，只见那周来娣正从地上撑起身来……
是鬼子！周来娣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她爆发神力，倏尔坐了起来，手上刺刀一横，眼睛便喷出火来：剁脑壳死的！阴魂不散！来呀！
哎呀危险！萧俊秀不顾一切扑了过来，一把抱住周来娣就滚下了山坡！奇怪的是，这些日本兵并没有去搜索追打他们，而是沿着山路顾自跑了过去，好像需要逃跑的是他们呢。
窜腾的怒火“呼”地一下就冲上了“独胆花枪”周来娣的脑门：我的儿子没有了，我的男人没有了，我的家没有了，我曾经美好的一切都没有了。现在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
老娘跟你们拼了！
周来娣一咕噜爬起来，毫不犹豫地反身就往鬼子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哎呀你一个女人刚刚死里逃生，怎么又要去送死？萧俊秀大吃一惊，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一把抱住周来娣：“去不得！”
周来娣没想到这个后生会阻拦自己，挣扎着喊：“放手！不然我会刺你的！”
萧俊秀不由自主地松了手：“小鬼子有枪，你真的去不得！”
“别管我！老娘就是死，也要拉个鬼子来垫背！”
“这个时候，保命要紧啊……”
但此时哪有时间争论？急切中，周来娣又将刺刀一横：“别跟着我！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记住你了！自己逃命去吧，跟着我会有危险！”
萧俊秀一愣：“原来这是一个不要命的女人！”看看实在拦不住她，萧俊秀急忙又掏出两个熟红薯递给周来娣：“你小心一点……”
周来娣突然心头一热，眼圈一红，立即接过红薯，转身就跑！跑过一个田垅，周来娣回头一望，只见那个叫萧俊秀的后生还站在原地不动，似乎有点呆呆的、痴痴的……
原来，这伙日本兵正是在湖南绥宁梅口巫水南岸搜索渡河工具的那支日军小队。在梅口，他们有的被刘静芝炸死、有的被周来娣弄下水，余下的就追打四散逃命的梅女去了。后来他们又聚拢来，就想回到正在攻击北岸的日军大部队里。不料这时日军大部队已经“转移”走了，他们只找到还未焚尽的战友尸体。原在巫水北岸打阻击的国军，这时也已经追击日军大部队而去。这支日军小队也兜屁股追起，但跟了一段距离后又被前面的国军发现了，国军反身追打过来；日军小队看看自己已经无法再追上前面的大部队了，便赶紧沿原路回逃，企图再经湖南新宁往广西桂林方向逃跑……
但是，奋不顾身的“独胆花枪”周来娣岂肯放过他们？她虽然没有学过特工跟踪，但她生在梅山，长在梅山，在自己的家乡追敌，时而隐蔽自己，时而跳跃追击，却是神出鬼没，游刃有余。有幸的是，日本残兵只顾自己逃命，根本没有留意身后还有一个死缠烂打的梅山女人敢于不要命地跟上来！不然的话，日本兵只需调转枪口，一趴一瞄准，周来娣就凉菜了！
跑着跑着，周来娣渐渐地冷静下来，她想：现在自己孤独无援，手里只有一把刺刀，看来只可偷袭，不能硬拼！而一路上小鬼子总是凑在一起逃跑，我如何才能找机会放他个“梅山阴手”，突然冷不防杀掉一个落单的小鬼子就跑？但她转念一想：只要敢跟着，机会总是有的。现在仇人就在眼前，为了孩子和孩子他爸，我就是赤手空拳也要上！
唉！惹谁都别去惹梅山女人！仇恨在心的梅山女人，没有怯懦和哭泣，只有一生一世的以命相搏。
“独胆花枪”周来娣胆气干云，却心细如发。她一再警告自己：一定不能鲁莽行事啊，我绝对不会去白白送死。老娘虽然是贱命一条，但即使不能死成梅山一座峰，也决不能死成梅山一蔸草。在你小鬼子面前，老娘是豹子的胆、狐狸的心，老娘是凤凰亮翅、葵花向阳，老娘是花开富贵、命贵如仙！
这些幸存的日本兵只能凭借记忆沿着来时的旧路回逃，企图向广西的日占区靠拢；但他们此时并不知道应该抄近路经广西龙胜往桂林方向跑，而只知原路返回。于是，他们跑过了城步蒋坊、茅坪等处，迎面就是大古山。
位于湖南城步、新宁二县交界处的大古山是他们的噩梦。在那个年代，大古山是一座不通道路、荒无人烟的死山绝山，也不知道日军来的时候是怎么从新宁那边翻越过来的。而现在，这些日本残兵一想起翻越这座山的经历就不寒而栗：当初皇军的大部队翻越大古山，凭的是一种偷袭芷江的成功希望；现在我们几个残兵败将再想翻过去，只怕会死在山上！
因此日本残兵不敢再从原路上大古山，而是沿着山麓逃跑。一路上生怕遭遇中国军队，他们偷鸡摸狗，躲躲藏藏，乱闯乱窜地往城步威溪方向跑去……
跟踪路上，“放阴手”的机会终于来临：“独胆花枪”周来娣潜伏在一个小山包上，看到这些日本鬼子停留在下面的山弯里。一个日军伤兵实在是走不动了，躺在地上，鲜血流了一滩，几个鬼子围着他无计可施。东洋话叽哩咕噜听不明白，但从那神态、手势中却可以看出来－－
日军伤兵：“求求你们，给我一枪吧！”
鬼子们你看我，我看你，如何下得去手？他们一个个哭丧着脸，无计可施。其中一个日本兵突然鬼嚎一声，举起刺刀就想去扎受伤的战友，却被另一个鬼子拦住了……最后，他们有的留下一枚手雷，有的留下几发子弹，一个个与伤兵抱拥诀别，一步一回头地走了。
鬼子伤兵绝望大哭：“别丢下我！别丢下我……”
凄厉的哭喊声也曾让周来娣心里一软：这些日本兵也是父母生父母养的，为什么要到这里来杀人放火？但是很快，麻汉岭的伤痛又涌上她心头：自己的男人去护牛，被刺刀扎得鲜血四溅；年幼的儿子也被抛上半空，落下来的时候，鬼子的刺刀将他顶了个对穿对过！
我的亲人我的家，不就是被这些东洋兵全给毁了吗？你们杀我崽、杀我男人的时候，何嗲不心慈一寸、手软半分？现在，老娘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看看那些日本兵走远了，周来娣就悄悄地从背后爬了过去，如同在深水里游行的黄蟮，如同钻过草丛的菜花蛇，低调又隐蔽，无声也无息；而那个垂死呻吟的日本伤兵根本就没有察觉！
靠近了。要就你死，要就我活！周来娣冷不防“噗”地一声就将刺刀捅进了日本兵的侧腹。鬼子大叫一声，但哪里还有反抗的机会？然后就一刀紧接一刀捅了过去：“这一刀是我崽还你的！这一刀是我男人还你的！这一刀是为我家的黄牛……”
直到那个鬼子伤兵瘫如稀泥，四肢抖如宰鸡，周来娣这才住了手。她坐在地上喘息了一阵，突然痛哭起来，但很快就牙一咬、泪一抹，一把就抓过鬼子的“三八大盖”来，取尽鬼子身上的子弹、手雷和装备。
“杀一个是一个，老娘要跟你们鱼死网破，大不了同归于尽！”重新武装起来的周来娣一下子就粗了腰、壮了胆：现在我有枪在手，我弹药充足，我怕你个麻屁怕你条卵！
“独胆花枪”周来娣一跃而起，一边大哭着一边拼了命往日本兵逃跑的方向追了下去……
此一去，生死难料！
那几个幸存的日本兵沿着山麓往北跑，昼伏夜出，行动诡秘。但是尽管如此，他们还是被一个高山砍柴的樵夫发现了：樵夫丢下柴担，撒腿就跑！他跑到城步威溪乡公所一报告，又惊动了一位梅山汉子－－
李井化，湖南武冈人。湖南省立第一师范学校和黄埔军校第四期毕业生，参加过北伐战争，曾任团长。1938年回乡探亲时适逢黄埔二分校迁来武冈，李井化遂任武冈军校“上校战术教官”。在“湘西会战”前夕，李井化没有随武冈军校西迁，而是留在当地发展地方武装……
威溪乡邻近武冈。听说有日本残兵藏在威溪山上，李井化带着“抗日自卫队”就上！而这时，“独胆花枪”周来娣也跟踪日军残兵到了威溪。
在那个血色的黄昏，几个日本残兵隐藏在山上，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但做梦都没有料到：梅女周来娣正在不远处用三八大盖瞄着他们呢！
老娘是豹子的胆、狐狸的心…②
那时，周来娣隐蔽接敌，轻拉枪栓，推弹上膛，悄然瞄准，但其实心里很矛盾，扣压扳机的右手食指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现在，仇人就在我的准星和缺口中央。但我只是一个人、一杆枪，我是开枪呢，还是再等等？”
犹豫中，没想到机会很快就到了：李井化带领的“抗日自卫队”搜山来了！他们的猎狗“汪汪”地狂吠着直往日本残兵藏身的地方冲了过来。日本残兵吓得魂不附体，四处乱钻，最后被猎狗和民团围困在一个山坳里……
但是，李井化的“抗日自卫队”（民团）组建日短，装备原始，缺少训练，组织涣散。十几个民团拿的是梭标、鸟铳、砍刀，上百民众拿的是锄头棍棒。他们围住几个日本兵，却根本不敢上前。
这时两只猎狗往上扑，被日本兵“叭叭”两枪毙了个呜呼哀哉。哎呀，日本人惹不起！那些来时还豪情万丈的民众吓得一哄而散。李井化好不容易将民团稳定下来，不时用鸟铳向日军轰击……
周来娣瞅准时机，突然一枪就将一名日本兵打倒在刺篷窝里！敌我双方便对射起来。但是战斗中有两名民团先后中枪，倒在地上满脸是血，全身抽搐，死得很难看。民团们一见，都吓破了胆，他们什么也不顾了，一窝蜂向山下溃去！李井化阻之不住……
于是，日军的枪弹全部向周来娣射来，打得她抬不起头来。周来娣没想到自己一下子又变成了孤军作战。她自知势单力薄，便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节约子弹。但是她很快就扔完了手雷，子弹也不多了，渐渐地寡不敌众，险象环生……
突然，正在转换射击位置的周来娣“啊”地一声，大腿中弹，扑倒在地。见这边一个女人倒下，枪声骤停，日本兵终于明白：原来那边只有一个女人在打枪！于是他们端着刺刀就上！
生死关头到了！眼看鬼子的刺刀挺来，周来娣一口咬住衣领处的那根树枝，头一偏一扯，就想拉响身上的手榴弹。
但是，手榴弹没响！原来，为了将导火索拉出来与衣服钮孔里的树枝捆到一起，手榴弹的柄盖是被拧掉了的；周来娣带弹在巫水河里长时间浸泡，河水进入弹体内，早已泡坏了里面的引信和炸药，手榴弹如何还能炸响？
哎呀天要灭我！周来娣不由自主地双眼一闭，等死之瞬，只听“笃”的一声响，不知是什么东西击中了近身而来的那个鬼子的脑袋。鬼子一个趔趄，鲜血直流！
关键时刻，“梅山单身牯”萧俊秀突然出现：他投石击敌，冒死相救！
萧俊秀与乡亲们在巫水河边救下周来娣后，不久就遭遇了日军残兵。周来娣挣脱萧俊秀的阻拦，奋不顾身地追赶鬼子而去。鬼使神差一般，原本懦弱胆小的萧俊秀远远地跟在周来娣后面，很想在关键时候帮助她、“保护”她。周来娣一心系敌，竟然没有发现他。
一路上，萧俊秀目睹了周来娣的搏命行动。有几次，萧俊秀都想上去帮她，但周来娣自己很快就处理了危情。跟到威溪，见周来娣直接跟那些东洋兵对上了阵，萧俊秀将心提到了嗓子眼。但一路跟到这里，周来娣的不死豪情早已感染了萧俊秀：她一个女人都不怕死，我一个堂堂男子汉怕什么？
于是，他悄悄地攀到高处，寻找石块，垒石成围，决心在关键时刻支援周来娣－－反正我人一个卵一条；鸟死毛落地，人死卵朝天！哎呀我操他老哥的！哪个要是敢杀我婆娘，老子就先让他的狗脑壳红花白花一起开！
前文有述，肖俊秀七八岁父母双亡，吃百家饭长大，从小给“地主”家放牛放羊。关鸡山是个野兽出没的地方，萧俊秀常常会遇到危险。別的什么能耐他都没有，但强烈的求生欲望使他练就了一种投掷石块百发百中的本事。
这会儿见周来娣有难，萧俊秀便毫不犹豫投石相救……
一石又一石，砸得几个日本兵左躲右闪，一时手足无措，顾不上开枪。萧俊秀用石头砸人，又远又准又狠！如果甩过去的是手榴弹，那就好了！
但是用石头砸人终究太原始，杀伤力太小，而且身边的石头总有丢完的时候。丢石头只能起个吸引敌人的作用。萧俊秀一见日本兵举枪了，撒腿就跑！鬼子临时放过了周来娣，都去追打萧俊秀。但是萧俊秀长在梅山、活在梅山，在自己的家乡钻林窜树，那是比麋鹿还警觉、比兔子还机灵、比猴子还敏捷。情急之下，日本人如何能打中他？鬼子气得哇哇大叫！
正在这时，“噼噼叭叭”的声音大起，半山里燃起了熊熊大火，风“呼呼”地往这边吹，火苗“腾腾”地往这边窜。原来，李井化他们并没有跑远。他们见强攻不行，立即放火烧山，说是要将这些鬼子兵都烧成呲牙裂嘴的“油炸鬼”、燎成香飘十里的“烤野猪”……
于是整片山林都燃烧起来。风助火力，火借风势，蔓延的速度非常快，“呼呼”地直往鬼子这边烧了过来！
哎呀完蛋了！支那人良心大大的坏了，死啦死啦的！日军残兵吓得屁滚尿流，再也顾不上去追打萧俊秀了，急忙向另一个山头跑去……
“梅山单身牯”萧俊秀甩掉了日本兵，立即拼了命钻山而来，背起周来娣就跑！
他们躲进一个山洞，再从山洞的另一个出口逃了出来。一路上，萧俊秀为周来娣采药敷伤喂蛇血、抓鼠烤肉摘山果，然后就将她背回了西岩西冲关鸡山下他的“汉相家”去了……（未完待续）
本章配图源于网络，感谢原创！其中①溺水急救法：源于唐代“药王”孙思邈《备急千金要方》。提示：溺水急救的实际操作方法应以当代医学为准。②老娘是豹子的胆、狐狸的心：电视剧《地道女英雄》柳絮（瑛子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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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授权山径文学社首发《搏命梅山女》。侵权必究。
作者简介：肖殿群，男，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人，苗族。读过大学（中文），修过志书，做过机关职员；曾两度从教，两次入伍，两番从政，两试经商；从军20余年，从政近20年。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山径文学社”创始人之一，第二任社长、第三任主编。
（山径文学社肖殿群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