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赤子23
23:母女相认柳门福
.军军冒险梦游途
辉煌中学东沙门农场,地处东沙门一队东北约五六里的地方。敦柳公路以东,安柳公路以西,敦安公路以北,安柳,敦柳公路在北边相交,就是这样一块三角形的中间位置。同时,这里也是东沙门东北风口,地理环境十分恶劣。常有虎狼出没……为了办好学农基地,学校聘请了一位士生土长的农艺师。这位农艺师名叫马永祥,五十来岁。他在东沙门一队务农,从解放初期,到互助合作社,人民公社,一直担任生产队组长。任队长职务多年,管理着这么个小单位十六,七年。六六年四清运动以后,他把自已的职务,移交给自已的门婿贺国强。无官一身轻,刚赶巧,辉煌中学在东沙门创办了学农基地,他被学校聘请,当了学校农场的农艺师。同学们简称“马师”,全称“马师傅。”
世上的事情,无巧不成书,这位马师,是柳军军的姑夫,亲姑夫。此话怎讲,事出有因,听作者慢慢道来。
那一年,军军的奶奶生下这个小姑娘,身患下肢瘫痪的奶奶无法扶养,就托人把小姑娘送了人。五七年冬天,军军的大佰父柳万明到北湖打柴,正好和马永祥住在一个柴房里,两人天南地北的喧天论地,片了半夜闲传。得知对方姓柳。
马姓兄弟说。
“柳大哥,我的女人是个抱疙瘩,据她回忆,生她的那家姓柳,我一听,和你一个姓。她妈妈生她时,瘫痪在床,无力扶养,才把她送了人。大哥哥帮我打听一下,看你们那里,有没有这样的一家人”? “你说啥,妹夫,我的尕妹妹找到了。实话告诉你,那个瘫痪的老妇人,她是我本家的大妈,我大老早年过世了,我大妈一家,儿子,儿媳,孙子,就住在土塔大队对面,大渠东边的梁家堡四队。想认母,那就抓紧时间……!”
那年,柳军军只有五岁。他记得很清楚。那天,他家来了一对壮年夫妻,骑着两匹高头大马。据说,一头马是自家的,另一匹是借贺国强家的。原来是姑姑找到这里认妈妈来的……。母女见面,只见姑姑朴到奶奶的怀里,一只手抱着奶奶的腰,一只手不停拍着奶奶的肩膀,边哭边说。 “妈妈心偏着呢,咋没把我哥哥送了人,而把我送了人?”
“傻丫头,妈妈生你哥哥时,四肢健全,能走能跳,能跑能跃。你出生的时,妈妈瘫痪在床,我怎带你,妈妈实属无奈,才托人把你送了人家,就是为让你寻个活路……。”
“再别说了”。
姑夫说。
“妈妈半身瘫痪,能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来,实属不易,……你现在也活过来了,应该感恩。”
姑姑停住了哭声,拉住军军奶奶的手?
“谢谢妈妈的生身之恩……。我们母女相认了,今后一定好好孝敬你。”
军军记得,姑夫姑娘来时,给奶奶做了一套衣服,还驼来了一斗,还是二斗米……。
这就是柳军军亲姑夫的原由。长话短说,今晚借东沙门一队的土块模子的亊情,就是军军的姑夫特意安排的。他告诉军军,生产队己经说好了,只要派人取回来就行。军军决定自已去取。
军军出门时,天已经黑了很大一阵子了,不知是九点还是十点,没有正路,没有月亮,估计是农历二十二,三吧。军军高一脚,低一脚,摸索着前进,就这样,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军军也是第一次在莫生地域走夜路,还好,总算模到了生产队的牛圈上。喂牛兼保管的人员在牛圈的门房子上住着,人称杨老头。
柳军军找到杨爷爷,说明来意,扬老头倒很痛快,他说,贺队长说过了,学校农场用土块模子六个,来了同学就取给。他打开了生产队的杂货库房,取出了六个土块模子。小同学,这么晚了,咋才来,太晚了。
军军说。
“这段路不好走,没个正路,弯弯区区的,我走在路上耽误了很多时间,我要走,赶个时间。估计此时应该在晚上十二点以后了。柳军军把三个土块模子绑在后边,三个土块模子挂在前面,背在肩上往回赶路。夜很黑,只能看到闪闪的星星。土块模子有些重,他从左肩换到右肩,走一会儿,又从右肩换到左肩。他走的汗流浹背,口干舌噪,实在走不动了,他把六个模子从肩上取下来,并把六个模垒起来,坐在模子上面休息。他打了个盹,梦中赵珍珍在做报告……,不对,是程惠惠给他送钢笔……,也不是,好像是桑梅梅……,梅姐姐正在逗他玩,玩那个令他胆颤心惊的游戏……,他脚下一用力,垒起的士块模子倒了,把他狠狠地摔了一跤。估计走了有两小时了。不能在这里睡,再坚持一下,快到农场了。东面安柳公路上有汽车灯光,其实,在他的南边,西边,都有汽车的灯光,灯光很暗,是流动的。夜晚的天空,布满了乌云,星星也看不到了,枊军军一个人,独自一人走夜路,又是莫生的道路。他辫不清东南西北了。只能迎着车灯的方向走。怎么回事,这六个土块模子,越背越重,就像背着着两座山,压的肩膀生疼。军军后悔了,这么一点小事,为啥自己亲自来,隨便派个同学,一个不行,派两个,都在自已的权力范围,自已跟赵珍珍学的,太好强,也太不自量了。学校种的就是荒地,在这荒交野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何时才能走出这片荒滩呢?他思想上打起了退堂鼓。这时打退堂鼓,能往那里退,没有退路。一想到赵珍珍,他来精神了,赵珍珍处处领先,这次端土块,却甘败下风,我终于领先她一步了。不能放异,不能倒下,他一个人在心中哼起了《长征》那熟悉的旋律,背着土块模子,加快步伐,迎着时断时续的汽车灯光,快步前行。一轮月牙露出笑眼,月光虽暗,总算给军军带来了一絲光明和希望。可是,不对经,月亮怎么从他的身后出来了,军军迷路了,况且迷的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他这时的大脑完全固化了,月亮从西边出来了,我选定的方向是对的,他固执的坚持自己的模糊意识,鼓足勇气往前奔,他把红军长征的精神发挥到了极致,
“喔,喔喔!”
柳军军无意间听到了鸡叫声。奇了怪了,农场只养着几只羊,没有养鸡呀,鸡叫声从何而来?好像还一夾杂着狗叫声,他影影约约的看到一家桩院,对就是农家桩院。他加快了脚步。他放下肩头的士块模子,用力敲这家农户的大门。过了一刻钟,门开了,来人拿着手电筒。
“你是谁,找谁”?
“我是辉煌中学到农场劳动的柳军军,走迷路了,这是那里?”
“”傻小子,娃他舅。我是你姐夫贺国强。快进屋。四点半了,你咋又跑回来了?”
“啊?”
“我一直是向东走的,看的安柳公路上流动的车灯”。 他跟着姐夫进了上房,姐夫开了灯,柳军军这才看清了姐夫的面孔。
“你跑了一夜的冤枉路,马上到农场了,然后,你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头朝西返回来了。军军想到他坐在六个土块模子上,土块模子倒塌以后,就在那个地方,就在那个时段,他自已转向了。而且,一转就是一百八十度。
“ 还好,要是碰上鬼打墙,你可就回不来了……”。让人听的浑身打冷战,真可怕。“什么是鬼打墙”?
军军忙问。
“”就是人为错觉,在一个狭小地段转圆圈子,转到一定的时候,失去意识的人,就会往自己嘴里吞土,不久就失去知觉了,遇到这种情况的人,多半是九死一生……”
姐姐从橱房端来一盘酸白菜,一盘油饼子,还有一杯热开水。
“胡说啥呢,看把军军吓的?来军军,别听你姐夫胡说八道,他故意吓呼你呢。喝囗水,吃油饼子。跑了一夜的路了,早饿了,吃完了再说。”
军军真饿了,也渴了,他一口气喝完了一杯水。姐姐又给他倒了一杯,他没客气,拌着酸白菜,吃了两个油饼子。
“好了,水喝了,油饼子吃了,我该回农场了。”
“慢”。
姐夫说。
“天快亮了,我让扬老头送你回去。
“不用,我还行。“
“你疯了,六个土块模子六十斤。你姐姐还要给农场送二十斤醋。一共八十斤,六里路,你一个人,挪得动,运得回去?”
再说,你们农场那个地方硬(危险的意思)的很,常有虎狼出没……你已经冒过一夜险了。姐夫还能让你再冒一次险吗”?
军军没话了。他背着六个土块模子,姐夫提着二十斤醋桶子,往南约走了三百米,来到牛圈上。多数耕牛起五更下地了,剩下一头老乳牛,是由老扬头套车拉垫圈士的。贺队长叫老杨头套上老牛车,把六个士块模子,二十斤食用醋,送到学校农场。
老牛车在坑坑凹凸的土路上慢悠悠的行进着。慢慢的太阳从东边升起来,军军坐在牛车上,这才认清了方向。大约用了一个半小时左右,时间也记不准,牛车赶到农场。同学以起床,准备和泥,扒泥。军军把六个土块模子发给生产组,又用扬老头赶来的牛车,在附近的沙堆上,拉了六车沙孑,用于栓土块模子。干完这些,他送扬老头赶着牛车返回。柳军军马不停蹄,投入了紧张的端土块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