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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伟-《渭水秋歌》(管子)
坪山变化，可永载苗乡史册！
肖丁勤
巡头在哪里?《城步地名志》记载：从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五团镇到这里要翻越三层陡岭险界，故名“层头”，又称“尽头”；因明朝时曾设“江头司”军事机构，至该地时巡视到头，故又写成“巡头”。
巡头历为湖南广西边界，这里历史上留下与战争有关的小地名。九把界，原名九斗界，清代曾驻兵九人在此守隘，又名九把隘。清吉冲，原为避祸躲灾之地，故名。大坪界，昔日为躲避兵灾之地，称太坪界，后音变今名。
如果说巡头是城步尽头，那么该村的坪山可以说是楚南极边了。同江水为浔江源头，湘桂两省以河为界，共一江水，故名同江，这里是坪山4组。坪山为南山边界上的小平地，也是巡头最远的自然村。
在城步，一个自然村至行政村中心，没有比坪山至巡头更远的了。从坪山至巡头，经同江水沿河公路，有30公里之距。如经南山茅坪湖至巡头，则有50公里之遥。
远，只是坪山给人的最初印象；穷，更是外界曾经对坪山的一致认定。坪山4个组，260多人，由于贫困面广、贫困程度深，曾被列入城步深度贫困村，通过35年接续扶贫奋斗，7年矢志脱贫攻坚，2000年底该村贫困出列，人口全部脱贫。
7年精准扶贫与脱贫攻坚，改变了坪山的千年赤贫面貌，昔日经济落后、道路难行，信息闭塞、民生艰辛状况已一去不复返，坪山减脱脱贫经验足可永载苗乡史册。
说起坪山当年的穷，现代人几乎不敢相信，不会认为是距今20年前的事情，或者认为只是电影中旧社会才会出现的故事桥段。
城步人都知道长安营乡横坡青山口是国家实施扶贫战略的发源地，1986年国家地矿部讲师团对此地的贫困调研，引起国家高层重视，由此掀开整个国家扶贫大幕。
国家地矿部讲师团的城步报告对横坡村8组的贫困状况描述如下：“全乡百分之四十的人一年吃不上几斤油，百分之十的人家里连买盐的钱都没有。该村八组的于组长一家八口人，仅有一条棉被。”
坪山当年相较横坡山的穷，可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巡头村现年69岁的钟启文回想起坪山那年那月的贫困往事，真是触目惊心，也令现代人闻所未闻。
解放初期，坪山南山长安土匪盘踞，严重威胁当地村民生命财产安全。在新成立不久的县乡政府安排下，坪山全体村民被疏散下山，搬迁到附近的巡头、木瓜、蜡里、中山等村，与当地村民一样分到了田地。这就是如今坪山村民在坪山以外种田的历史由来。
当地有首顺口溜：“坪山稻田这本经，年年没有好收成，一共才是百来亩，遍及两省五个村。”两省即湖南广西，五村则是湖南城步五团镇的巡头、木瓜、蜡里、中山，还有广西龙胜县伟甲乡甘甲村。
坪山山高水寒，平均海拔1600米，上世纪70年代以前，全村没有稻田，现有的坪山几十亩稻田系大集体时开垦而成。千年历史以来，村民全靠种包谷、糁子、荞麦和挖蕨根为生，春季时候就吃蕨子、野菜、苦笋，一年到头很少吃米饭，全年基本是包谷当家，生活极其艰苦。
当地山歌这样唱道：“坪山山高水洼洼，吃的包谷和蕨粑。要想吃餐大米饭，等到孩子叫爸爸。”意思是要等到结婚生孩子后，小孩哭着要吃米饭时，大人才会想办法用包谷去平地村调换大米。
坪山村民尹宗良说，那时候的坪山连红薯也种不出来，平地的红薯到了坪山就变了性，变得像凉茹，没一点淀粉，根本无法充饥。
坪山村民当年的生活比现在猪食还要差，一日三餐全靠包谷当家。将包谷磨成粉，在锅里搅拌成粥状，当地人称“豪饭”。将包谷捣成米粒状煮熟，称“包谷饭”。由于没有粮食，喂猪也长不大，喂三年也只有几十斤。
在山下平地分到了稻田，让世居高山的坪山村民喜出望外，不管种田再远，也乐此不疲。钟启文说，坪山稻田最近的也有20里，要翻越两座近千米的坳阴界和猫鼻孔界。春耕时节，坪山村民需牵牛及肩背犁耙农具，在山下村中投亲靠友借住几天才能完成稻田耕作、刹青沤肥。
按理说，从坪山迁到平地村吃上大米饭应该是件幸福的事，可部分坪山人却享受不了这份福气。尹宗良说，当年搬到五团镇中山村的9户村民，都严重水土不服，经常患病腹泻，成天没精神，后来除一户留在中山村，其余8户陆续又迁回坪山。
“一方面是因为平地村春季太热，跟坪山反差太大，让人受不了；二是因为坪山人历史上从没种过田，到了平地村由于不会耕作，适应不了那里的农耕生产，所以又怀念起坪山这种落后的原始生活方式来。”尹宗良说。
“坪山人种田太苦了。”钟启文说。巡头是离坪山最近的自然村，秋收时天还没亮就背着打谷的“富桶”出发，一天打不了80斤毛谷，然后又披星戴月往回赶。“那时还没有编织袋，担谷都是用箩筐，山路陡界一不小心就会将稻谷摔倒。”
70年代，坪山开垦出几十亩稻田，但产量极低，谷种下田比平地村须提前半个月。移栽后因不发蔸须加大密植，但产量仍少得可怜。当地人说“担打担就不错了。”意思是一亩田能收一担谷就是最好的了。
由于长年吃包谷，坪山人的咀嚼肌特别发达，加之南山紫外线强烈，面庞晒得黝黑，这些也成为坪山人当年的特征。
少食伴随少穿。当时长安营乡横坡村的一家人共一条裤，也是坪山人的真实写照。当年，坪山男人出门时，要脱下女人的裤子穿上，一家几口人有一身好点的衣服，其他衣裤都是补丁摞补丁。
因为严重少穿，坪山人在烤火时往往将裤子别到膝盖以上，生怕裤子被烤烂。由于近距离烤火，他们的腿脚常常被烤焦变烂，即便如此，他们也无所谓，“肉烂了还会长拢，裤子烂了缝不起”。
为了御寒，白天夜晚烤火时，他们还戴着斗笠背着蓑衣。上世纪八十年代乡政府在坪山放电影时，坪山村民也是戴着斗笠背着蓑衣看电影，既防寒保暖又防晚上露水。
衣裤尚且于此，床上盖的更是匪夷所思。解放前，坪山不仅没有棉被，就是稻草也很少，盖的大多是茅草。锋利的茅草盖在身上特别扎脸，有条件的就用晒干的秧苗编成被子，当作盖被，称为“秧槁铺”，这种铺盖在身上比茅草要柔和很多。
坪山与平地村，虽然只是海拔不同，但生活水平和所居房屋却跟平地村相差数百年。上世纪八十年代以前，坪山没有一座木房，全是竹片茅草棚。用茅草编成一扇扇的片片盖在上面代替瓦，竹片交错夹在一起作为墙壁，再糊上黄泥，就可遮风挡雨了。好一点的竹棚子中间搁置一层竹筒，称为“楼搭子”，用以放置杂物或住人。
这就是当年坪山人的衣食住行，现代人听闻起来感觉是天方夜谭，但在当年却是真实生活。
往事越千年。新中国成立以来，特别是通过开发式扶贫和精确扶贫，政府想群众所想、急群众所急、干群众所盼，开展水、电、路、业、房、环境整治“六到农家”以及教育、医疗、养老、低保、五保、村集体经济“六个落实”，坪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昔日贫穷落后面貌已一去不复返。
“感谢党的好政策，坪山全村换新颜，风吹草绿生态美，小康路上山歌飞”。这是如今幸福坪山的真实写照。
坪山减脱脱贫经验，足可永载苗乡史册！（2022.3.3）
（配图由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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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肖丁勤，男，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人，苗族。先后供职于行政机关、新闻信息和史志等部门。系国家邮政社会监督员、湖南省邵阳市第四届道德模范。
（山径文学社肖殿群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