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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武术梦
胥全迎
我们清江市小城,地处南北交汇之处,汲天地之精华,融南北之精粹,深植于里运河两岸。三教九流在清江浦生根发芽,发扬光大。仅武术一项,就在江淮大放光芒。
文革前后,清江市习武之风愈来愈强,名家辈出,各领风骚。自少年时,我便知晓清江市几位武术大家的名字。说名气最大的,在我的印象中,要数孙玉清。在清江市,尤其在闸口、南园一带,跟其学练武术的徒弟很多。他老人家后来在东大街日杂门市部工作。我七十年代初十六七岁时,就常在此门市看到这位武术前辈。当年他貌似有五十多岁,皮肤白净、面色红润,精神矍铄、待人和蔼,典型的一副仙骨道风模样,给人以亲和感。听说他年轻时在淮城力克一北方武术巡回擂主“小白菜”,一战出名,成为清江浦市民经久不衰的谈资。
清江市另一武术名家:原清江纱厂的黄万祥师傅,同样名震四方,好像在清江市西部徒弟众多。我只久仰其名,无缘相见。黄大师的年龄好像比孙大师要小些。前几天看到一个材料,才知道黄万祥师傅是一代宗师孙禄堂的第三代传人,其孙式太极拳很有造诣,影响很广。
王营西坝有一名气很大的武术大家:寇天魁(是此读音,是否正确未考证)。1971年夏天,我曾跟一习武的朋友去西坝他家拜访过他老人家。寇老先生当时应在六十岁上下,当数清江市(当时王营镇属清江市所辖)武术老前辈。我的这位习武的朋友估计就是寇老先生的徒弟,比我可能就大2岁,是清江中学毕业的。我当时驻废黄河南的淮阴地区农科所专案组工作,他住附近。一来二去就成了朋友。他还教我一套“武松脱铐”的拳术,我当时练得还有模有样。
后来,清江棉纺织厂来了一复转军人何夕飞(民间传成何岳飞,多英雄的名字啊),曾经的部队特务连的连长,擅长部队的“捕虏拳”,其实战性比较强。说有一次比试,战胜了什么拳师,一时在清江城声名鹊起。
现在我们已见不到六七十年代习武强身的玩艺了,诸如石担、石锁、石哑铃之类。石担,就是一根粗毛竹,两头穿上两个石磨盘,形如现代竞技体育的举重杠铃。石哑铃就是小竹杆穿着两个小石磨盘。这些玩艺,我们想像就能想象出来的。但是石锁,可能好多人不熟悉,甚至没见过。
那个年代,清江市市委大门斜对面,西大街与人民南路交叉口,有一姓马的修锁师傅。其人身体骠悍,虎背熊腰,除修锁配钥匙(包含保险柜钥匙)手到擒来,还有一身好武艺。民间传闻:当年清江市公安局有时抓捕有点武功的犯罪嫌疑人时,曾多次请马师傅出马。我后来从公安内部确认此传闻不假。

马师傅头顶头发稀少,基本上属光头族。我要说他头顶稀的原因,实际上是被石担的竹杆磨光的。他在那个烂泥地面上,将石锁石担耍得风生水起、有招有式,引得市民驻足观看,流连忘返。他能将石担放在背上360度转圈;他能将石担放在头顶,梗着脖子稳住,手上还做些动作。他玩石锁,将石锁甩到肩膀上或头顶上,花样叠出,让我们这些半大小子看得眼花缭乱、啧啧称奇。
这马师傅的名字,我后来打听到了:马学兵!
这石锁,我迷上了。我也要练石锁,我也要练成武术家!
天助我也,徐州汽车运输公司的高大爷,是高邮人,同我父亲是老朋友。高大爷家的二公子,我喊二哥。1967年,高二哥回高邮老家,在我家落脚转车。他看中了我家的一只凤头老母鸡,因此鸡特会“抱窝”,也就是会孵小鸡。他要凤头老母鸡回家孵小鸽子,就将母鸡抱走了。他知道我想玩石锁,没几天,他从徐州给我捎来一只石锁,我高兴得不得了!

这个石锁约三十来斤,为徐州九里山麻石所凿。石锁石锁,顾名思义,就是古代铜锁的模样:锁身两头半圆,半圆之间一横杆连接。我因见过马师傅的石锁玩法,就在家门口自己摸索自已练,学会了两种玩法。一是蹲好马步,将石锁横着拎起来,用拇指向外侧使力,将其360度旋转到原位,手再接住,顺势向下再发力拎到胸前向外侧推,如此往复。
二是蹲好马步,将石锁竖着握紧拎起至胸前,用拇指力量向外推,使石锁竖着向左旋转360度,手接住顺势向下再拎起,如此往复。
名家玩的名堂多,我十二三岁,力量不够,只能玩这两招。听人家说,要早起练“童子功”,尿要憋住,练得效果好。我也就听信照办,一清早起来练它石锁二三十下,左右手轮流——练了两年。甭说,坚持下来还真的有效果。我的大腿肌肉明显强劲,如同足球运动员。臂力与手掌手指的握力都有明显提升。特别是身体体质有了不断增强。由于三年困难时期,营养不良,我得了贫血症。上小学时,我早上有时起床头昏,还得回床休息一刻才能活动。自从进行了上述锻炼后,这此症状再也没有发生。
说起这石担,我的两个老大哥同学玩得嗨!是谁?是陈忠贤与郭洪弟两位。他俩比我大三岁,且身高体壮,1968年我们一起上淮师初中班时,他俩就已长成“大人型”,有的是力气。陈忠贤同学家住交通路原“黑桥” 桥爪子东边。他们到傍晚就在那儿举石担。我们只有欣赏、羡慕的份。石担那玩艺太重,拎起来都困难,遑论“挺举”、“抓举”了。
我家在文革时期,为了增加家庭收入,曾在车站零担货房拉平车送货。这平车车身是活动的,也就是车身与车轱辘可以随时分开。如此,我就可以将连体的“两轮一轴”,当作石担来举了。因其不太重,适合我这个“次重量级”的“选手”使用,既好玩又锻炼,一举两得,乐此不疲。
我不是大力型的,所以只能练局部力量。如玩石锁,我右手的抓握力量就比较强。中学时打篮球,要经常给篮球充气。当时没有气门嘴,我就用拇指与食指将打气筒出气孔按在篮球上,用气筒打气。换一个同学就按不住。多年后,有一次在火车上,有一旅客打不开酱菜瓶盖,两个民工先后上手也没拧开。我说:让我看看……手到盖开!
我后来没有坚持下去,所以,我的武术家之梦没有做成(小时候的梦也太多了),但是,少年时期的锻炼,为我体质的增强打下了基础。
呵呵,别看我现在是小老头了,若有小流氓找我麻烦,千万别让我抓到你什么,抓到就让你受不了。
几十年过去了,我同石锁石担的缘份仍在。2014年单位组织去开封“清明上河图”景区游览。在一处武术杂耍展示区,发现了一只石锁,我立马眼光发绿,直扑而去。抓起石锁舞了几下,过了一把瘾,仿佛又回到13岁,同事纷纷点赞。
去年,我家需换门锁,家人联系了一师傅上门。我一看乐了,我说你是小马吧?他说是。这小马就是六七十年代在西大街市委门口玩石锁石担的马学兵师傅的儿子。小马就是老马师傅的“翻版”,长得一模一样。小马属公安局备案并推荐的修锁师傅。
朋友:你如果需要,尽管去找他修锁配钥匙。为何?小马师傅不但技术好、价格优,更关键的是“根正苗红”,政审过关呐!
2017.12.1发表于《淮安文史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