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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立行吟007||俄罗斯,地主家的余粮也不多了
俄罗斯,地主家的余粮也不多了
八月底,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凉风习习、街灯昏暗,天空稀疏的星光如风中摇曳的煤油灯光,人间寂寥、街道坑洼冷清,空无一车一人,两旁铁质的电线杆铁锈斑驳,从破损处窥探,年轮般一层又一层,灰色油漆刷过无数遍了,像一块受伤时处理不当而发炎的伤疤,遍布不规则的隆起,貌似早已到了退休的年纪,却还在坚守死撑。
“深夜花园里四处静悄悄,树叶也不再沙沙响;夜色多么好,令人心神往,多么幽静的晚上。”在东方善良的老一辈人中,这里无疑是至高无上的圣地,是他们一辈子都梦寐以求想去朝圣的地方。身临其境,我发现今夜格外凄冷。
地主家的余粮也不多了。这句话常常用在朋友间的诙谐戏谑,十分隐秘的影射一些土豪好景不长,最近日子窘迫、手头拮据。置身此情此景,这句话突然由心而生。我们不顾长途飞行劳顿,出来溜达猎奇,仅收获了失落和失望。
翌日,红场人流熙熙攘攘,地上的长条形红砖凹凸不平,一眼望去,远没有电视中看到的那么宽敞阔绰,更缺少那种神秘神圣感,拍摄的角度不同,效果真是天差地别。红场四周座落着多座塔楼、圣母升天教堂、天使教堂、伊凡大帝钟楼、捷列姆诺依宫、大克里姆林宫、兵器库、大会堂、古兵工厂、特罗依茨克桥、列宁墓和无名战士墓等建筑。克里姆林宫的建筑形式融合了拜占廷、俄罗斯、巴罗克、希腊和罗马等不同建筑风格。
俄罗斯民间流传这么一句谚语:“莫斯科大地上,唯见克里姆林宫高耸,克里姆林宫上,唯见遥遥苍穹。”古今沙皇都在克里姆林宫办公和生活,这里无疑就是俄罗斯的神经中枢,维护着俄罗斯这台庞大机器的运转。克里姆林宫有一个教堂广场,四周围绕着四座教堂:十二使徒教堂、圣母升天教堂、天使报喜教堂及圣弥额尔教堂。但最美的教堂要数位于红场上的有“用石头描绘的童话”之称的圣瓦西里大教堂。它是伊凡四世时所建,由九座参差不齐的高塔组成,中间最高的方形塔高达17米。虽然这九座塔彼此的式样色彩均不雷同,但却十分和谐。据说,此教堂落成时,伊凡四世在惊叹之余,为防止设计者设计出更好、更完美的建筑,竟令喽啰挖掉他的双眼。
我不禁浮想联翩,设计者会不会对伊凡四世的“不杀之恩”而谢主隆恩?我想一定会的,他终究还可以苟延残喘。
敞在水晶棺里的小个子列宁,平静安详。有关要把他迁出红场的动议和呼声,甚嚣尘上。可惜,他已听不见人民的心声了,这可能是他做梦也估摸不到的结果。现在,在不省人事的列宁面前还表现得恭敬、仰慕、膜拜,视若鼻祖的除了一些上了年纪的东方面孔,在俄罗斯本土,已是非常稀有的动物了。
不过,通过这次新冠状病毒的肆虐,我倒非常认可列宁的一个惊人发现:“嘴上常挂着爱国的人,兴许是流氓。”这句话,兴许还真是个伟大的发现。
据说,列宁造反闹革命的时候,沙皇把他流放到遥远的西伯利亚,只是让他远离政治中心,等到革命成功后,他把沙皇一家斩草除根。我读书的时候,课本上说,是他指挥“阿芙乐尔号”巡洋舰向沙皇的冬宫开了第一炮。苏联解体后,俄罗斯解密了历史档案,等同于公开避谣,故事与历史真相大相径庭。
克里姆林宫外红墙
“阿芙乐尔号”巡洋舰原为沙俄海军波罗的海舰队的一艘巡洋舰,1900年在圣彼得堡的海军船厂下水,于1902年建成服役,现固定停泊在圣彼得堡尼瓦河畔,做为一个供游客参观的主题公园。我抚摸着粗糙笨重的炮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盯着准星,意淫似的扣动扳机,“呯”的一声,在自己心里乐开了花。
“阿芙乐尔号”巡洋舰现在虽然枪炮齐全,保养得还算光鲜亮丽,但早已丧失炮舰的威力,动力系统也已瘫痪,如今仅仅是土牛木马般的摆设。我左看右看,它都像一个完美无缺的骗局,停泊在流向北冰洋的涅瓦河畔。当然,也迟早会湮灭于历史长河中。
在圣彼得堡街头,我们还真是遭遇一个穷凶极恶的骗局。一个团友站在街边一辆旧兰博基尼跑车前照相,三个俄罗斯青年跑上前来,说这个团友刮花了他的车子,讹诈10000美元。后来,请当地导游出面调停,好说歹说,他们强盗似的把那个倒霉的团友身上所有4600美金搜走,才善罢甘休。
导游说,上半年他带的一个团也遇到过一回。强龙斗不过地头蛇,何况还是个恶贯满盈的流氓?哑巴吃黄连,除了自认倒霉,别无选择。
圣彼得堡原本是座英雄的城市,当时叫做列宁格勒,这里曾经上演过一段可歌可泣,惨绝人寰的悲壮历史。德国法西斯军队将这座城市围困了872天(从1941年9月8日到1944年1月27日),铁桶般连一只鸟儿都飞不进去,是二战时期持续时间最长的围困与反围困作战。经过苏联人民艰苦卓绝的抵抗,最终取得了胜利,但是,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据统计,列宁格勒城内共有64万多人死于饥饿与严寒,两万多人死于德军的空袭与炮击,3200幢建筑被摧毁,城市面目全非,街道变成了瓦砾堆。
战后,这座城市又在废墟中奇迹般地恢复了元气,但好景不长,随着苏联后期滋生的贪污腐败并解体,经济旋即又陷入肃杀,房价高企,工作机会稀缺,假若没有父母的接济,年轻人想买房难于上青天。
普京大帝曾经霸气外露的说:“给我20年,还你一个奇迹的俄罗斯。”俄罗斯的经济比较单一,完全依赖于能源出口,国际油价高企的时候,普京的豪言壮语底气十足。现如今,沙皇老矣,油价跌跌不休,奇迹尚在来的路上艰难跋涉,遥遥无期,假若不是东方大国健忘了《农夫与蛇的故事》,雪中送炭,他们伸长的脖子早已冻成冰棒。但俄罗斯的年轻人等不及了,生存逼着一些人不择手段、挺而走险。
眼下,俄罗斯还真有点像一个深宅大院的地主世家,承蒙祖上打家劫舍,家大业大、人口众多,由于家道中落、余粮无多,门庭破败也无力修缮,家中难免不生出一些偷鸡摸狗、祸害乡里的蛆虫来。
此时的圣彼得堡,白天时间极长,晚上十二点钟天空才暗下来,凌晨三四点天空就亮了,紧跟着还有三个月的极夜,这种仿佛时间停止不前的生活环境,着实煎熬人的精神,容易让人抑郁。这里的男女老少几乎都吸烟喝酒,排遣寂寥,街道上烟头遍地。每逢酷冬,冰冻三尺,寒风瑟瑟,所有的机构都关门大吉,只有街边一间间小屋透出一丝亮光,需要者用力敲打书本大小的窗口,从里面只递出两样东西——烟和酒。
早上,我在街上散步,道路两旁的车里,横七竖八塞满青年男女,他们昨夜在酒吧饮酒作乐,喝得酩酊大醉就和衣睡在车上。
此时,圣彼得堡的上空蓝如墨汁,繁星点点,物穆无穷,浩瀚无垠,十分壮观。这里紧邻北极圈,郊外常有北极熊出没。近年来,随着全球气候变暖,北冰洋上的浮冰融化得越来越快,顶级掠食者北极熊捕捉海豹的时间越来越短,它们目前的生存状况堪忧,引起了世界生物学家和环保人士的严重关切和担忧。
但我们所面对的北极熊,依然野性未改,只要缓过劲来,它就会再次露出野兽凶残的一面。
2020.4.11

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九月,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丝丝寒凉。凹凸不平的大街
两个慵懒的环卫工人,挥舞扫帚
打扫着白天散落的喧哗,而我
长途飞行的疲倦,越积越厚
异国的星空,有我读不懂的
空朦,桔黄色的街灯
投下孤独的影子,被偶尔
飞驰电掣的汽笛,碾碎
扔在我空荡荡的失落中
突然,老苏哼起那首熟悉的歌谣
在这无际的寂寥中,他说壮壮胆
我们,仿佛被一个狂热的时代
欺骗,苏醒后的心室
灌满凉飕飕的风,直觉
告诉我,前面是更深的失落
回吧,老苏悻悻的说
在夜里行走,我们不能执迷不悟
要习惯拐弯,学会调头
2018.2.14
海参崴
“统治东方”。巨大的伤口上
白色的蛆虫们长有一付好牙,30万具
中国人的尸骨,已被吞噬殆尽
就连东方和北方的史书里,都已没有他们的气息
那些长牙的牲畜,并不会因此收敛
千百年来,只要嗅到腐朽味
就会变得异常亢奋,不长记性的民族
就会再次成为它们的粪坑
2020.7.4

“阿芙乐尔号”巡洋舰
李立,鹏城湘人,红网《李立行吟》专栏作家,爱诗,更爱远方,去过六大洲,理想是睡好每一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