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武汉谍战风云(三十九)陈少鹏/长夜破晓(长篇小说连载)

红色引擎,诠释党史;生与死的较量,波澜壮阔,惊心动魄,读起来不忍释卷;
江城轶事,演绎忠诚;智与力的博弈,起伏跌宕,精彩纷呈,细品中回味无穷。
第三十九章 长夜破晓
长夜破晓(一)
1946年5月19日,东北四平保卫战失利后,林彪率东北民主联军一直退驻松花江以北。6月6日,在美国总统特使马歇尔将军的斡旋下,国共两党在东北签订了临时停战协议。至此,东北战事暂时出现了一段缓和的局面。
在延安的中共党中央,由于国民党长期的经济封锁和随着战后对外活动的增多,致使财经严重紧缺,陕甘宁边区银行的黄金库存量已下降到警界线之下。党中央电示东北局,从东北紧急调运黄金支援延安,并请叶剑英从中协调。当时,在北平军调处的叶剑英同志向美方代表饶伯森提出,以叶剑英私人的名义,借用他的专机往来哈尔滨,同时请他随翻译同行,以免沿途政府及部队阻挠。饶伯森爽快地答应了叶剑英的要求。
谁来执行这次黄金调运任务呢?叶剑英与李克农商量后,决定让在北平总参部一局作战参谋杨迪同志负责实施。叶剑英叫来杨迪同志说:“小鬼,你准备一下,到哈尔滨去执行一项非常重要任务。”叶剑英交给扬迪一封他写给林彪的亲笔信,并送给林彪两支派克钢笔。三天后的下午3:40分,杨迪乘坐饶伯森的返程专机徐徐降落在北平西苑机场,林彪领导的东北解放区给党中央转送来了5皮箱黄金。
1946年7月,为提高部队作战能力,林彪决定以延安炮校到东北来的1000多人为基础,以朱瑞为校长,组建东北民主联军炮兵学校(又名为东北军区炮兵学校)。在经费不足的情况下,林彪指示拿出3300两黄金作为筹办经费,组建学校。在解放战争全面爆发后,东北第四野战军的炮兵在各战役中,发挥了巨大威力。
1949年5月16日至17日,第四野战军12兵团在司令员肖劲光的指挥下,由武汉地下党协助,最先118师的一个先遣营由江岸的刘家庙进入汉口城区,153师由葛店进入武昌城区,江汉军区独立第一旅进入汉阳,至此,武汉三镇全部获得解放。
武汉是长江流域的三大火炉城市之一,天气炎热,第四野战军的北方将士大量出现水土不服,生活不习惯,加上长途奔袭,连续作战,体力消耗过大,疟疾、痢疾、中暑、肠胃炎等疾病频发,其蔓延的势头难以遏制,部队本身又缺医少药。时任四野司令员林彪,当即拍板,拿出5000两黄金,由四野卫生部副部长张汝光负责,乘船到上海去采购药品。当时上海也刚解放不久,时任市长的陈毅也给予了大力支持。药品采购回来后很快遏止住了第四野战军中流行疾病的蔓延势头。后来,林彪是坐镇武汉,指挥四野从武汉、湖南、广东一直打到广西和海南岛。
时任19团团长的翁如虎,是随“四野”的40军118师南下最先突入汉口城区的,他是开初执行“黄鱼计划”硕果仅存的一人。担任文教“接管队”队长的赵敏茹及政法、公交接管队,一行三千余人,一路上冒着滂沱大雨,从大连、北平、开封、漯河几经辗转,才于5月24日到达武汉。“文教队”负责接管武汉的电台、学校、书店、报馆。
离别三年,物是人非,那眷恋之情真难以言喻。三年前,他们渡过松花江后,将2万余两黄金送抵到林彪设立在双城的东北民主联军司令部。翁如虎和赵敏茹已不可能再返回武汉了,就地参加了部队。翁如虎后来随四野南征北战,参加了辽沈战役的锦州攻坚战、辽西会战,他们捣毁了廖耀湘兵团的前进指挥所及所属的3个军部。平津战役后,参加了解放北平的入城仪式。金戈铁马,九死一生,一直南下打到武汉。这期间,他与妈和月琴已经三年互无通信,现在也不知家里到底怎样了?翁如虎决定回家去看看。
长夜破晓(二)
这是一个晴朗的星期天早晨,翁如虎离开部队驻地,走中山大道穿江汉路,到解放大道。连日来,武汉的工人群众,自发地组织上街游行集会,欢庆武汉解放的标语红红绿绿的贴满了大街小巷。上百个街头服务站和宣传队在大街上敲锣打鼓,他们高呼着口号,扭着大秧歌,庆祝武汉的解放。人们脸上洋溢着喜庆的笑容,到处都是一片欢乐的海洋。
新生城市,往事犹如过眼的烟云,翁如虎真是百感交集。这一切,曾是那么熟悉,现在又变得是那么陌生。他决定从中山公园前门进去,回到后面万松园小路的家。
中山公园是庆祝武汉解放游行集会的主会场。用木板搭成的主席台上,彩旗飘飘,正中高挂着毛泽东和朱德的画像。昨天,原预定3万人的集会,后来络绎不绝地汇集了5万多人。游行时,很多路边的群众都自发地加入了队伍,竟达20多万人。场面盛况空前、振奋人心。
离家越来越近,可是,他迈着的脚步也越来越沉重。他不敢想象到家后的情景,也不敢面对亲人的泪水。这三年来,他一直思念着翁如彪,惦记着老母和妻子,这是他身上最为敏感的一根神经,他不想去触动它,只是保留在静夜中的一丝念想,或许,这样才会心安一些。他仍在公园里徘徊着,迟迟不敢向家里走去。
过去练武的后小场,现在被一群儿童占据着。女孩子们甩着两条“鸦鹊辫”,踢的踢毽子,跳的跳橡皮筋;男孩子们有的却在水泥路上打陀螺,有的在玩“斗鸡”的游戏。几个屁颠屁颠的小男孩在争抢皮球,他们相互追逐、嬉戏,玩得正开心,突然皮球哗地一下滚到翁如虎脚下,他迅速捡起皮球,藏在了身后。
一个看上去有三四岁的小男孩跑过来对翁如虎说:“解放军叔叔,给我皮球吧!”
翁如虎笑着说道:“我可没拿你的皮球。”
“你骗人,你骗人!”冰雪聪明的小男孩,迅速转到他身后,翁如虎跟他兜着圈子转,小男孩急得都要哭了,他两手抱住翁如虎的一只胳膊,小嘴嘟嘟地囔道:“你给我嘛,你给我嘛!”
“给你。我们来一起丢皮球,好吗?”翁如虎蹲下身来。
“好哇!”小男孩破涕为笑,嘴边的两个小笑涡旋动着,打着转转。他把皮球扔给翁如虎,翁如虎又分发给其他几个小朋友,皮球传来递去,孩子们玩得特别开心。
小家伙的脸怎么那么熟悉,顽皮憨憨的神态,那对小笑涡就像小时候的翁如彪,而那脸型更有几分像自己。翁如虎想着,想着,手机械地给孩子们分着球,心里却在犯迷糊。
一个女人停在他面前已有好几分钟,他竞浑然不知。女人的眼泪“刷刷刷”地向下流淌着。
“妈妈,你怎么哭啦?”小男孩不玩了,他跑到了妈妈身边。
翁如虎这才意识到,眼前的女人就是孩子的妈,他站起来后朝那女人瞅了一眼,一下子被惊呆了……
一张鸭蛋壳似的盘子脸,白里透红,还是那么俊俏秀美;清澈透亮的眼睛却泪雨涟涟,溢漫在脸颊上,宛若被春雨刚刚洗礼过的桃花;以前被梳理得整齐好看的刘海现在没有了,变成了额头上的一绺儿搭毛。她惊愕的脸上继而变成一种清婉和哀怨的神情,就好像刚从噩梦中突然惊醒过来,见到了负心的男人而不敢相认。
李月琴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男人还活着。是啊,这兄弟俩,自三年前出走东北后,就一直杳无音信。赵志安来过家里几次,他开初也不清楚翁如彪他们去北方后的消息。后来又千方百计地通过党组织打听,据说那批黄金是由北方局辽南情报站的老柳同志送到的,可当时北方战局混乱,后来证实押运黄金的人员已经全部牺牲。李月琴又去和成银行找过赵志安,可赵志安那段时间秘密去了上海,消息从此中断了。
孩子还没生下来就失去了父亲,李月琴在暗夜里不知哭泣过多少回,她经常带孩子来到这后小场追思翁如虎当年练武的场景。最难过的还是萧妈妈,她痛失双子。好一段时间,她茶饭不思,口水不喝,以泪洗面,常常一个人坐着发呆。好在孙儿盼盼出生后,才给了做奶奶的一些慰藉,这三年来,痛定思痛,苦啊!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动情时。”翁如虎的视线都模糊了,心里涌起一阵酸痛,泪水夺眶而出,他大喊了一声:“琴儿!”猛地扑过去将她紧紧地揽在怀里……

作者简介
陈少鹏:男, 武汉市人。1986年湖北大学毕业,曾在武汉和浙江工作多年,现为义乌市作协会员。从1980年起,在各报刊杂志、网络上发表过多篇诗歌、散文、小说等作品。2014年至今,先后完成纪实文学《跋涉者的足迹》、长篇小说《兄弟英雄》”等,其中,《兄弟英雄》荣获《今古传奇》杂志2016年全国优秀长篇小说年度大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