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林丛《十指相扣》:闪光的人性美
李毅然
《十指相扣》是日照女作家林丛创作的一部长篇小说,2020年7月由天津人民出版社出版。在新春伊始的日子里,通读这部荣获第五届“日照文艺奖”的长篇小说,深刻感受到其蕴含的人性之美,折射出新时期背景下“人”和“人”的精神品性。
一部于平淡中坚守人性美的时代作品
人性美是文学创作的永恒主题,是几乎全世界的作家都认同的文学创作宗旨。历史上的许多文学作品皆因描绘人性美而成为不朽。雨果的《悲惨世界》闪耀着光明、善良、宽容的人性光芒;普希金的《上尉的女儿》辉映着人情味与人性美的亮色;茹志鹃的《百合花》创造了一种震撼人心的优美圣洁意境;沈从文的《边城》寄托了一种最高远最深情的美与爱。通过这些名家作品,我们不难看出,崇真、至善、向美是作家文学艺术创作哲理指向的最高审美原则。
在构建和谐社会的时代背景下,借素笔抒写反映人类的生活,以高尚的精神鼓舞人,以崇高的形象感染人,才能如十里春风荡涤心灵,更好地将人性光辉赋予我们的时代。而林丛正是这样一位播洒人性美的作家,她擅长截取人世间看似平淡的温暖与爱的片段,并努力通过文学方式表现出来,以此突出平凡人物的闪光点。《十指相扣》以清新、积极、明快的笔调,从人物形象塑造、叙事模式、文化底蕴等方面入手,比较成功地塑造了以叶天明、何双双、陆十一、苏达绿、曹告白为代表的年轻人,在追求爱情、开创事业的过程中所涌现出来的感人故事,彰显了新时期青年的努力奋斗、诚信友爱、助人为乐、济弱扶贫、孝老爱幼等优秀品格,以此激励众多年轻人做更好的自己。
小说中的男主人公叶天明,是一个孝敬老人、诚实守信、艰苦奋斗的年轻人。当初他为了给病情垂危的母亲治病,被迫拿着何父借给他的四十万救母钱,无奈地离开了恋人何双双。之后的六年时间里,四十万成为叶天明的奋斗目标,他拚命地挣钱、攒钱,始终信守当初对何父许下的承诺,一定要努力还清借款,并且在未还清借款前不与何双双有任何来往和联系。同时,他也暗自下定决心,等还清借款后,重新追回失去的爱情。六年后,叶天明终于还清借款,并且与何双双步入了幸福的婚姻殿堂。正是因为他的诚实守信和顽强拼搏打动了何父,所以才赢得了何父的肯定与支持。可以说,叶天明以诚信的根须滋养了青春之躯,以拚搏的姿态书写了奋斗篇章,使人生之路拥有了别样的风景。
古人云:知恩图报,善莫大焉。懂得知恩
小说中令人感动的还有50后乡村教师王东。作为一名插队知青,王东不惧乡村条件艰苦,四十年如一日地坚守在范庄小学,当小学仅有的几个老师纷纷跳槽到市里的学校时,他依然坚守在用石头垒成的四面透风的简易毛坯房里,坚守在淳朴善良的乡亲们当中。王东为什么要如此执着?除却他对教育事业的热爱,还因为他对乡亲们始终怀有朴实而真切的感情,诚如王东所说,“当老支书临终前握着我的手,把村里的孩子们都交给我时,我就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决心在农村干他一百年。这些年来,乡村里的这些孩子成了我唯一的寄托,学校里现在只剩下我一个教师,我却越来越离不开这些孩子”。王东的言行不禁令人动容,我们可以感受到那颗为此跳跃为此付出的高尚心灵。他以一己之力,撑起整个学校的教育任务,赢得了乡亲们的信任与爱戴。他默默无闻却又责任重大,这种知行合一、执着坚守的教育精神,是那么地打动人、感染人,他是名副其实的“最美乡村教师”,无愧于市长亲自颁发的“市长特别奖”。
品读这本书,不经意间就可以捕捉到许多令人感动的人物形象。事实上,这些典型事例离我们并不远,仿佛他们就生活在我们身边,这无疑增强了作品的时代感和新鲜感。正是这些生活中的真实写照,让生命焕发出熠熠光彩,带给我们一种榜样和力量。从他们身上,我们领略到一种对人性
一部于创新中拓展人性美的时代作品
林丛的小说继承了九十年代以来都市小说的部分模式,包括对“家庭问题”的关注、对“才子佳人模式”的借鉴、对自由婚恋的向往等。与此同时,面对新时期、新思路、新语境,作者又尝试着探索一种独到的创作模式及精神路径:不仅仅单纯地描绘“执子之手”的婚恋,还同时穿插描写了一系列服务于大众、服务于社会的正能量行为;不仅仅抒发了自身对所在城市的热爱,更彰显了城市的独特气质、风格、力量,使故事人物的人格力量、人生价值及人文精神有了整体提升,以此来增强作品内在的审美力度,力求拓展人性美的广阔及深度。事实证明,作者的这种探索是比较成功的,于守正创新中开启了拓展人性美的新阶段。
作者通过何双双带着何小双的突然出现,引出故事和故事中的人物表现,凸现一层又一层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无论是高官、富商、白领,还是普通市民、山村孤儿、酒吧歌女,还是外籍女孩,都被作者视为重新打量人际交往的对象,旨在树起对生活的重新发现和对“人与人之间关系”的重新思考。
作者无意去构筑宏大的意义和主题,只是关心故事背后的醇厚人情。《十指相扣》这部小说,乍一看书名,似是一部反映恋情的普通小说,但随着故事情节步步深入,逐渐呈现出一幅幅由小爱转化为大爱的动人画画,于潜移默化中突破了书名的狭隘本意,从而拓展出较为广阔的延伸空间。在这个空间里,展现出人世间最寻常的爱与最广博的爱,每一种爱都以真实的行为存在,都寄托着作者的文学深情与人性考量。
尤其可贵的是,作者将发生在人世间的诸多美好因素整合到一起,塑造了一个和谐、积极、向上的群体形象,使其成为都市文学中不可多得的美好群像。小说中的这帮年轻人,不仅联手打造了“十指相扣”婚庆策划公司,为50后到80后的恋人热诚服务,而且还成立了“金牌义工之家”“十指相扣爱心联盟”。在他们的努力付出中,涓涓细水汇成了爱心暖流:当他们目睹何小双的病情时,踊跃向身患白血病的何小双伸出友爱之手;当崔磊的见义勇为行为得到社会的肯定时,婚庆公司带头为这个见义勇为的好青年免费举办了婚礼,政府亦以此为契机,开展大力弘扬正能量活动,帮扶小组、志愿者队伍、企业家联盟不断涌现出来,就连街道的退休大妈也行动起来,像北京朝阳街的大妈们那样,自觉承担起居委会所辖小区的环卫、治安等工作的监督和维护;当婚庆公司的年轻人为贫穷落后的范庄小学倡议募捐后,在市长的指示下,市财政局、市教育局、企业家联盟纷纷加入到“希望工程”中来,范庄很快有了一所“范庄希望小学”,学生们还有了小饭桌。与此同时,范庄还通了路、安装上了通信设备,等等。在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实现现代代建设的发展阶段,这些爱心暖流也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人人有责”。
另外,小说中还有一处描写令人印象深刻。书中写道,在国外留学的何双双正在学习,何小双“啪啪啪”跑过来,用英文表达自己要吃棉花糖,何双双板起脸说:“在家的时候,要说中文,时刻记住你是中国人。”随即又说:“跟着姐姐学背一首诗:我骄傲,我是中国人!黄土高原,是我挺起的胸膛;黄河流水,是我沸腾的血液;长城,是我扬起的手臂;泰山,是我站立的脚跟。”其实,这些不仅反映了何双双内心深处对祖国的热爱,而且还凝聚了众多留学生的真实情感,小说由此拓展出人性美的另一种至高境界。
有什么能比一个又一个罗列在一起的细节更让人感动?有什么能比一件又一件的平实琐事更让人震撼心灵?这些正能量行为在一般的都市小说中呈现不多,正因如此,这部小说才从“城的浮光掠影”进入到“人的精神内核”,特别是摆脱了媚俗、迷惑、挣扎、纠结、猎奇等等,令人在眼前一亮的同时,领悟个人与社会的和谐、小爱至博爱的升华等等,体现了新时期都市文学对社会文明进程的积极推动作用。
林丛的小说带有一种鲜明的圆满感,这种圆满感,是一种真诚与善良、理解与宽容、豁达与执着的综合体。“风格即人”,这是法国作家布封提出的关于文章风格的著名观念,作品的整体风貌与思想蕴存与作者的精神面貌密切相关,文章风格实质上是作者精神面貌的一种体现。在《十指相扣》这部小说中,作者借人性美来彰显人和世界的关系,“于平凡的尘世中坚守与拓展人性美”,这是作者理解社会的核心,也是该部小说的核心所在。我们在赏析人性美的同时,也要启迪自身与这个时代、与这个世界建立一种良性的共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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