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波作品误读之九：虚伪的合理性

李恒昌

【本文原发江苏省作家协会编辑出版的《评论》一书，曾获第八届中国铁路文学奖。】

只有一点还算明白：我没有批判虚伪本身。不独如此，我认为虚伪是伟大的文明。

——王小波《三十而立》

这个话题和《在不与不在的依据》有近亲关系。

王二认为，就某一个问题，总是存在两种自相矛盾的说法。而且两种说法人们都能接受。很明显，这里存在着两个体系。一个来自生存的必要，一个来自生存本身。有例子为证：

凡人都要死。皇帝是人，皇帝万岁。——这显然是生存的必要。

凡人都要死。皇帝是人，皇帝也会死。——这自然是生存本身。

王二进一步论证，所谓虚伪，打个比方说，不过是脑子里装个开关罢了。无论遇到任何问题，必须做出判断：事关功利或者逻辑，然后就把开关扳动。扳到功利的一边，咱就喊皇帝万岁万万岁。扳到逻辑的一边，咱就大前题，小前题，得出必死的结论。

如果王二真有其人，只此一点，我们也应该向他颁发社会科学发明大奖，并把他这套理论命名为“王氏虚伪定律”。

用“王氏虚伪定律”我们可以破解古今中外几乎所有难题。譬如那个流传已久的古代命题----矛和盾的故事。那个卖矛和盾的人一会儿称自己的矛锋利无比，任何盾都能刺穿；一会儿称自己的盾坚固无比，任何矛都能防御。他并不是不明白这样说是自相矛盾。只是此时他大脑中的开关所处的位置是功利而不是逻辑。那位路人之所以对此不解上前质问，症结在于他的开关处在逻辑而非功利。

对于功利和逻辑的这种辩证关系，日常中的人们并不一定有王二这般理论高度的认识，但是在实际操作中却总是深谙此道，甚至无师自通。只是在二者之间，人们往往更偏爱功利，逻辑的位置长期处于闲置，只有当功利不受侵害的时候，才不妨一试。这种功利第一的虚伪现象可以说是比比皆是。

功利第一当然是没有错误的。只是想提醒人们不要忘了最基本的逻辑：利欲熏心者，必定害他人，最终也害自己。

作者简介：李恒昌，铁道战备舟桥处党委书记，济南铁路作家协会副主席、济南市首批签约作家。1980年开始创作，先后出版文学作品12部。近年创作完成并陆续出版王蒙、莫言、铁凝、张炜、赵德发、残雪、桑恒昌、王雄等当代作家系列评传，主持创作大型组诗《在广袤的大地上：中国高铁之诗》《泉城九歌：济南之诗》和报告文《1976：铁血舟桥》等。曾获第八届山东省精神文明建设“精品工程”奖和第八届中国铁路文学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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