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波作品误读之八：教育的正道
李恒昌
【本文原发江苏省作家协会编辑出版的《评论》一书，曾获第八届中国铁路文学奖。】
你自己爱干啥就干啥，首先要当个正直的人，其次要当个快乐的人。什么走正路、争头名，咱们不干这事，你是我的儿子。
----《三十而立》
王二的爸爸有一段光荣历史，从小学到中学从来都考第一名，又以第一名考进了清华大学。要不是得了一场大病，准头一名考上官费去留洋。按照王二妈的说法，王二他爸是一部伟大机器，专门解各种习题。
王二的爸爸希望儿子再现他的辉煌历史，也能时时处处考头名，争第一。可是王二总是不争气。于是爸爸老是想揍他。
王二的妈妈却不然。他妈悄悄告诉他，别听你爸爸的，他那个人没劲透了。你自己想干啥就干啥。首先要当个正直的人，其次要当个快乐的人。
在王二爸爸眼里，他妈妈是没有文化的人。但是，仅凭这一句话，我们就可以看出王二爸爸和妈妈的高下。王二妈妈其实是个大学问家。你猜她怎么评价王二的诗歌来着：“写诗呀，你的诗文我全看过，写得真他妈的带劲。你还说，活着就是要证道，精彩。你还不知道道是什么，告诉你，道就是你妈，是妈把你生成这样的！”“道可道，非常道”。简直是老子再世。
“首先要当个正直的人，其次要当个快乐的人”。这句话说得真好，它指出了教育的正道。当个正直的人，这是立人之本。当个快乐的人，这是做人之目的。做人不正直不行，不正直无以立身。同样，做人不快乐也不行。只正直不快乐我们就会问，难道人就应该痛苦地活着？正直加快乐，人生最重要，至于考不考第一，中不中头彩，这无关紧要。这句话，道出了王二爸爸和妈妈的区别。王二爸爸走的是另一条道路，他拼命努力的结果是要当一部伟大的机器。王二妈妈愿望不高，她不想伟大只想正直快乐。
现实中的人们大多是王二爸爸似的人物。他们一个个望子成龙，总是一厢情愿地希望孩子能成为神童，成为第一。为此，一而再，再而三地向孩子加压，到头来可能收到揠苗助长的效果。真不知道他们是把孩子培养成一个伟大的机器，还是让孩子生活得正直快乐。
台湾作家席慕蓉女士说，我宁肯孩子不拿奥林匹克冠军，长大了不去做什么钢琴大师，也不愿孩子失去健康快乐的童年。我们应该为她的这番话击节。
诗人祝勇这样告诫孩子：儿子，你只须记住，一不要去偷盗，二不要去强奸妇女，然后你就大胆地按你的想法去干吧。我们也应该为他这番肺腑之言鼓掌。
作者简介：李恒昌，铁道战备舟桥处党委书记，济南铁路作家协会副主席、济南市首批签约作家。1980年开始创作，先后出版文学作品12部。近年创作完成并陆续出版王蒙、莫言、铁凝、张炜、赵德发、残雪、桑恒昌、王雄等当代作家系列评传，主持创作大型组诗《在广袤的大地上：中国高铁之诗》《泉城九歌：济南之诗》和报告文《1976：铁血舟桥》等。曾获第八届山东省精神文明建设“精品工程”奖和第八届中国铁路文学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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