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波作品误读之七：阉割的威力

李恒昌

【本文原发江苏省作家协会编辑出版的《评论》一书，曾获第八届中国铁路文学奖。】

掌锤的队长毫不怀疑这种手术施之于人类也能得到同等的效力，每回他都对着我们呐喊：你们这些生牛蛋子，就欠砸上一锤才能老实。

——王小波《黄金时代》

王小波在小说里对阉牛有着十分详细的描述。他说，每次阉牛他都在场。对于一般的公牛，只用刀割去即可。对于格外生性者，就必须采取锤搧术，也就是割开阴囊，掏出睾丸，一木锤砸个稀烂。从此受术者只知道吃草干活，别的什么也不知道，连杀也不用捆。王二还说，后来我才知道，生活就是个慢慢受锤的过程，人一天天老下去，奢望也一天天消失，最后变得就像挨了锤的牛一样。读上述文字，我联想到三个方面的问题。

其一是关于太监的人格。多少年来，人们对太监有着十分不好的印象，觉得多数太监人格有问题。实际上，太监是最值得同情的一类人，他们是封建社会阉割制度的深深受害者。正是惨无人道的阉割术，使他们变成了“非人非鬼”的形象。尽管他们中的很多人曾干过不少坏事，但是，从人道主义的角度，我们应该给予他们应有的同情和理解。

其二是关于一个作家的言论。记得有个著名作家说，在国外，政党众多，党派林立，如果知识分子和社会精英对某个政党持不同意见，不要试图推翻它，反对它，而是应该加入它，并在其中改造它。这个作家曾写出过许多优秀作品，但是对他这个论点，本人不敢苟同。我认为，他是犯了“右倾”幼稚病。事情哪有那么简单，正如王小波通过王二所说得那样，人生是个逐渐被锤的过程。不是你要改造某个政党，而是政党要改造你。自从你加入那个政党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接受了它的思想和观点。

其三是历史上一个被锤的特殊人物。他的名字叫司马迁。司马迁不仅是个值得同情的人，更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汉武帝对他实施了残酷的宫刑，但是，宫刑摧残了他的身体，没有摧残他的意志和精神。他以坚忍不拔的毅力，完成了“史家之绝唱”的伟大的历史著作《史记》。由此看来，阉割术虽然可怕，但是，对伟大的人物来说，它不能摧残和改变人的伟大意志和精神。阉割如此，其他类似的迫害也是如此。

作者简介：李恒昌，铁道战备舟桥处党委书记，济南铁路作家协会副主席、济南市首批签约作家。1980年开始创作，先后出版文学作品12部。近年创作完成并陆续出版王蒙、莫言、铁凝、张炜、赵德发、残雪、桑恒昌、王雄等当代作家系列评传，主持创作大型组诗《在广袤的大地上：中国高铁之诗》《泉城九歌：济南之诗》和报告文《1976：铁血舟桥》等。曾获第八届山东省精神文明建设“精品工程”奖和第八届中国铁路文学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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