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花耶？冰心耶？邓斌诗评
安德义 中国文艺家头
冰花耶？冰心耶？
邓斌诗评
作者:安德义
我喜欢邓斌先生的诗，他写的每一首诗我都会认真的读，含英咀嚼，华章品鉴，流连忘返。喜欢他，不是因为他有鸢飞戾天的境界，或匠心独运的艺术，或温婉细腻的笔触，亦或是他慷慨悲歌的情怀，以及他博厚高明的学养。不是！不是！似乎都不是！我也一直找不到喜欢他的诗的原因。直到某一天，我读到他二十年前在《武汉晚报》上的一篇散文——《冰花》，我突然明白我为什么喜欢他的诗了。
他古道热肠，侠肝义胆，嫉恶如仇，见义勇为，他敢于直面人生的险恶，善于激扬文字，剑指强敌：
邓斌先生
特朗普，请你闭嘴
特朗普
请你闭嘴。
这耳朵也怕污染的，
何况没有准备。
你说“抗疫最好的国家是美国”
“荣誉勋章，舍我其谁”？
天哪！
真是石破惊天，震煞宇内！
那百万患者的忧虑，
九万幽魂的徘徊，
竟没有一丝自责，
一点忏悔，
一滴眼泪。
如此自吹自擂
大言不愧，
唉！不知羞耻的人，
还真的不好应对！
舍你其谁？
“独创”——
倒是你的“甩锅队”。
孤注一掷的赌博，
声嘶力竭的指挥，
几个黄马甲
摇旗呐喊
狐假虎威。
一时风生水起
花红柳翠，
结果如何呀？
闪了自己的腰，
折了自己的腿，
自吞苦果，
一脸狼狈！
邓斌先生侠义勇敢，站在抗疫舆论的前线，许多人躲在阴暗的角落，哼哼唧唧。或诅咒，或庆幸，或谄媚。先生大义凌然，豪情万丈，冲在斗争的第一线。这期间有一系列的高歌，一如《致蓬佩奥》、《一个公知的梦呓》、《方方请你想想》等等。此时的风格颇像奔赴前线的勇毅刚强仗义的勇士。不!他就是勇士，他本就是顶风而立，叱咤风云，杀伐决断的军人。他在部队搏击生活了十七年。练就了鹰一般的眼睛，熊一般的胆，直视万里，勇往直前，他有一颗顽强勇敢的心。其势勇敢，其体豪放！当然，不仅这一时期的诗，早期也有许多，随便拣一首:
游嘉峪关
几曾梦里嘉关游，
今日登临一志酬。
戊楼耸立鸣金鼓，
城堞巍然战旗稠。
势压西漠三千里，
气连东海五十州。
万里长城永不倒，
沙海云浪看吴钩。
——《关山万里》
诸如《过娄山关》《过乌江》等，似乎均属豪迈一系，其心勇毅。他的诗如投枪，如匕首，如狂风，如暴雨，冲流激荡，豪情奔放，昂扬向上，给人奋发，给人气势，给人力量。
但你意想不到的是，一个铮铮铁骨，气吞万里，豪情万丈的硬汉，有时候浅吟低唱，柔肠寸断，低眉浅吟。又是别样风情。譬如说，武汉是一座英雄的城市，抗疫期间，有英雄的抗疫人民，更有全国支援武汉抗疫的战士，他们完成了抗疫任务，帮助武汉人民渡过了史上最难的时刻。他们离开了，她们带着热血的生命，她们完成了战斗的使命，他们走了，你看邓公的诗:
多想去送你
如此难忘的别离
多想去送你
在这黎明的晨曦
送你
到你的住地
面对血染的战旗
道声无限的感激
照张合影
留下永久的记忆
送你
在你途经的路口
献上一个长长的军礼
深情默默
饱含泪滴
啊
风风雨雨
朝朝夕夕
最寒冷的日子
你们来了
燃起团团火炬
你们来了
温暖的春风
吹拂大地
你们来了
创造生命的奇迹
万众一心
同舟共济
你们
把胜利的通道开辟
多想去送你
哪怕献一束花
鞠一个礼
开下房门
提下行李
递一个眼神
拂一下征衣……
没机会 呀
宅家的我
只能含泪寄语
推窗瞭望
不尽依依
知道感恩的武汉人
都想去送你
这英雄的土地
有你们最坚实的足迹
送你
万里长江是我们的绶带
送你
盛开的百花是我们的心意
送你
武汉的山山水水
永远把你们铭记！
情真意切，温婉动人，一行泪，一首诗，一首好诗，一腔真情。铮铮铁汉，腔腔柔情，诗锋所向，柔肠寸断，好人好事，真人真事。读来潸然泪下。
邓公的诗，有生活，有禅意，有思想，有高度。
题葫芦
天生是圆融，
轻盈更虚空。
立身在中正，
温和无角棱。
碧藤云海影，
金顶宇宙风。
从容多情趣，
尽在不言中。
——《关山万里》
借物言志，葫芦的“圆润”，心灵的“虚空”，“温和”的样态，“从容”的意趣，“碧藤”与“海影”，意象清晰，境界超逸，极具禅意，也是作者心灵境界的再现。我们说人生与人相处有四种状态:第一种，内方外方，耿介正直，亦如李白、苏轼、屈原、海瑞等。他们仗义而行，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这是邓斌先生所敬仰的。第二种，内圆外圆，乡愿式的好好先生，左右逢源，前后照应，四面玲珑，八面乖巧。这是邓斌先生所不耻的。第三种，外方内圆的伪君子，对人要求很严，对己要求很松。严以律人，宽以待己，这是邓斌先生所不屑的。第四种，内方外圆，内心方正，原则性极强，而又极好的灵活性，内心有松树般的挺拔，对外却有杨柳般的婀娜多姿，他内心正直，内心空灵，他圆润，他灵活，他温柔，他从容。他圆融，圆通，圆和，但不是圆滑。他敢于直面人生，又善于“和光同尘”，与世和谐，与时俱进。这是邓斌先生所追求的。葫芦的品格是他人心中有笔下无的艺术表现。这类的诗，又如：
神姿仙态看奇山，
似见云鹤意悠然，
纵然俗尘已蔽胸，
还是冲破一线天。
——《关山万里·游黄山二》
奇山奇在鹤立山端，指耸立云端，飘飘似仙，却也“意悠然”，奇在俗尘已蔽胸，指云雾缭绕，却能“冲破一线天”。至于：
半世生活半世波，
功过是非不须说，
不把朝气变暮气，
看日出者毕竟多。
祸莫大于不知足，
私壑难填谁悟出？
伸手被捉当铭记，
缓步徐行防迷途。
既有胸襟，又有儒释道的论通，禅意盎然，他警世劝善，飘逸淡泊，脱俗，空虚，寂兮寥兮。
尤其是他不忘初心，为民请命，见义勇为的行为，举不胜举。他本身是“武汉市见义勇为基金会”的理事长，譬如说，写给李道洲的诗，有无限的深情，无尽的爱意，无仁者之心，绝无仁者之诗。
歌颂李道洲
颂你一腔热血，铁骨铮铮。
颂你高歌猛进，一路驼铃。
颂你风霜雪雨，初心不改。
颂你丹心如火，无限忠诚。
人民的忠诚卫士，
见义勇为的英雄。
长城巍巍，
血脉相承。
你是一颗
明亮的星。
你如青松挺立，郁郁葱葱。
你如高山巍峨，浩气凌空。
你如长河奔流，汇如大海。
你如雄鹰万里，气贯长虹。
冲锋陷阵的勇士，
无私无畏的尖兵。
浩气长存，
闪耀苍穹。
你是一颗
明亮的星……
他的见义勇为的行动声闻于天，中华见义勇为基金会会长贾春旺（原国家公安部部长，安全部部长，最高人民检察院检察长）为他颁发了“为见义勇为事业卓越突出贡献牌奖”。他情不自禁，吟诗一首:
大奖喜心头，
可慰平生游，
气爽长天阁，
日暖百花洲。
向阳宅心厚，
上善若水流，
前路多知己，
有缘在无求。
（中华见义勇为基金会“为见义勇为事业贡献卓著的荣誉牌”奖。全国共十人）
邓公诗豪放与婉约齐飞，灵禅与爱意并举。邓公诗不仅豪放，婉约，充满禅意，更有仁者之心。蕴藏着浓浓的爱，尤其是他对生活的热爱。你看:
骑驴骑马又骑猪，
自制土箭射鸿鹄。
大雪地里追野兔，
捅马蜂窝被蛰哭。
村前村后时有狼，
狗儿忠诚守村防。
大烟炮里迷野鸡，
又有孢子撞南墙。
——《关山万里》
“骑驴骑马”是邓斌先生年少时的诗，说“诗”真算不上诗。他顶多是顺口溜。它有童趣，是生活的写照，活灵活现。你看“骑驴”、“骑马”、“骑猪”、“射鸟”、“追兔”、“捉鸡”、“捅马蜂窝”。多么顽皮的孩子，多么有趣的生活。你说它不是诗，却胜似诗，他可以唤起多少人对儿童天真无邪的生活的回忆，它能与读者产生多么强大的共振共鸣!
儿女各忙加班稠，
灯下白头对光头。
吃饭习惯吧嗒嘴，
老妻限改严要求。
这类生活的诗比比皆是，《关山万里·杂咏》中的《鞋》《伞》《向日葵》《锅》《擀面杖》等等，均是充满了生活的情趣。
邓公他勇敢，他豪放，他慈悲，他婉约，他空灵，他具有博厚高明的境界。我喜欢读他的诗，他的勇敢令我心生敬畏，他的慈悲令我悄焉动容 他的禅意令我身心通透。
但我一直不知道他勇敢的背后藏着何等的力量，他的悲凉藏着何等的爱心，他的空灵藏着何等的睿智。直到我读了他在2000年2月24日，在《武汉晚报》登载的一篇题目叫《冰花》的文章，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我终于明白了我喜欢他诗的原因。囿于篇幅，我们仅节选其中一段:
如果说，这些是以优美的姿色融在我脑海中的话，那么，那更充满奇特壮美的冰花尤使我难以忘怀，那是大江上的冰花。松花江水在每年的立冬时节就冰封了。那时，踏在这银河般的冰道上，脚下便是一片深邃浩渺的水晶宫，一块别具洞天的宇宙。啊，那一曲曲跳跃飞腾的浪花在这里凝固了，定格为静态的永恒的美，由你仔细观赏，那麦穗般的波纹是那样密集而流畅，连斗指簸般的漩涡也别有风韵，那碎琼乱玉般的水珠也竟是那样有序，如粒、如珠、如环、如圈，那迷蒙的水雾也如水墨画般.一条条肌理横竖相连，错落有致，如冬梅之枚条，或旁逸斜出，或虬枚盘旋。这冰封的大江，显然是把天地之大气与精华凝在其中，我们可以看到春季里常见到的马尾云，夏日里常见到的火烧云，秋日里常见到的瓦块云，可以看到闪电，看到长风，还可以看到潇潇洒洒的雪花，淅淅沥沥的雨丝。尤使我惊叹与倍加喜爱的是它的魂魄，越是风寒刺骨的日子，这冰花尤显晶莹多姿，肌理愈显分明透彻。这花虽无香无色，然而站在那里，你会涌出一种超凡脱俗的纯净与圣洁感，一种不畏强暴不怕困难敢于斗争的进击感，这真是其他的花难以带来的。
冰花有雄浑奇特深邃之美，婉约宁静淡雅之美。错落有致参差之美，迷离朦胧距离之美，灵动潇洒飘逸之美，不畏强暴的力量之美。 松花江上的冰花，“深邃浩渺的水晶宫”、“别具洞天的宇宙”表现了她雄浑奇特的美。
“那一曲曲跳跃沸腾的浪花在这里凝固了，定格为静态的永恒的美”。它由动到静，由“跳跃飞腾”到“静态”“永恒”，它呈现出一幅婉约宁静的淡雅之美。
由你仔细观赏，那麦穗般的波纹是那样密集而流畅，连斗指簸般的漩涡也别有风韵，那碎琼乱玉般的水珠也竟是那样有序，如粒、如珠、如环、如圈，那迷蒙的水雾也如水墨画般.一条条肌理横竖相连，错落有致，如冬梅之枚条，或旁逸斜出，或虬枝盘旋。
错落有致参差之美。
我们可以看到春季里常见到的马尾云，夏日里常见到的火烧云，秋日里常见到的瓦块云，可以看到闪电，看到长风，还可以看到潇潇洒洒的雪花，淅淅沥沥的雨丝。
迷离朦胧距离之美。
尤使我惊叹与倍加喜爱的是它的魂魄，越是风寒刺骨的日子，这冰花尤显晶莹多姿，肌理愈显分明透彻。
灵动潇洒飘逸之美。
这花虽无香无色，然而站在那里，你会涌出一种超凡脱俗的纯净与圣洁感，一种不畏强暴不怕困难敢于斗争的进击感。
不畏强暴的力量之美。
啊，冰花是美的化身，她有超凡脱俗的纯净之美，美妙灵魂的美丽呈现，满眼都是美丽的世界，她灵动飘逸，轻盈透亮。淡泊，高雅，深邃，脱俗，纯净。她旁逸斜出，仪态万方，美文让人陶醉，美诗令人心动。美丽的世界一定有美丽的眼睛，美丽的眼睛决定美丽的心灵，美丽的心灵发现美丽的世界。“昭昭若日月之明，离离如星辰之行。”我忽然发现邓公如投枪而犀利的文笔。温婉低眉的泣诉，不忘初心为命请命的呼唤，物与同胞的深情，全来自邓公美丽晶莹的内心，空灵虚寂的境界，冰清玉洁的灵魂，我读冰花读出了邓公的冰心。冰花耶？冰心耶？冰心方有冰花，有了空灵飘逸的冰心，方有金刚怒目的投枪，方有婉约凄美的诗篇，方有晶莹透亮的冰花，方有邓斌先生美丽的诗篇，我爱邓斌先生，爱他美丽的心灵，爱他心地纯洁的人，这便是我爱他的诗的原因。
他的诗情深而不诡，风清而不杂，事信而不诞，根柢磐深，枝叶峻茂，辞约而旨丰，事近而喻远。这或许是我喜欢他诗的另一个原因。
作者：安德义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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