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波作品误读之二
什么才是真正伟大的友谊
李恒昌

【本文原发江苏省作家协会编辑出版的《评论》一书,曾获第八届中国铁路文学奖。】
只要你是我的朋友,哪怕十恶不赦,为天地所不容,我也要站在你身边。
——王小波《黄金时代》
在王二看来,友谊就是义气的等义词,而且是检验是否够朋友的试金石。
王二认为,义气就是江湖好汉中那种伟大友谊。《水浒传》中的豪杰们,一听说及时雨的大名,立即倒身便拜。王二说自己也像那些草莽英雄,什么都不信,唯一不能违背的就是义气。
在王二21岁生日那天晚上,王二把伟大友谊奉献给了陈清扬。陈清扬大为感动,当即表示接受了这友谊。不但如此,陈清扬还说要以更大的友谊还报王二,哪怕王二是个卑鄙小人也不背叛。王二说,自己已经二十一岁了,男女间的事情还没有体验过,真是不甘心。没想到陈清扬为了伟大友谊肯帮助他尝试体验一下。
之后,为了巩固和发展伟大友谊,王二和陈清扬常常做爱,而且命名为“敦伟大友谊”。陈清扬说,面对王二的小和尚,想到伟大友谊,大学里有个女同学,长得丑恶如鬼,却非要和她睡一个床。不但如此,到夜深人静的时候,还要吻她的嘴,摸她的乳房。为了交情,她忍住了。面对王二张牙舞爪的东西,它所要求的和女同学所要求的不过是同一种东西。就让它如愿以偿,也算交友之道。
陈清扬说,到那时她还相信自己是无辜的。甚至直到她和王二逃进深山里去,几乎每天都敦伟大友谊。她说这丝毫也不能说明她有多么坏,因为她不知道王二和王二的小和尚为什么要这样。她这样做是为了伟大友谊,伟大友谊是一种诺言。
读以上关于友谊的文字,一般人大都会以为是友谊的堕落,是打着友谊的旗号干卑鄙下流龌龊的苟当。我却不这么看。我认为王二和陈清扬的友谊,是友谊中的极品和经典。
一对男女青年,把友谊做到这种份上,实在是难得。王小波以此彻底击破了男女之间除了有爱情,没有真正友谊的谎言。这种友谊是至高无上的诺言。它超越性,不是为了性,而是借助性使友谊得到巩固和发展。它超越道德标杆,不以伦理判断标准,而是张扬坦诚相待,肝胆相见。它甚至超越时空,不依时空变化为转移,时间去了,地点变了,友谊仍在。在这种伟大友谊中,我们可以断定,即使是刀架在脖子上,王二也不会背叛陈清扬。反之亦然。
之所以把王二与陈清扬的友谊看作是经典之作,是因为这样的友谊在现实生活中实在罕见。
有言道,看见女人向你微笑,要仔细看清她究竟需要你什么。透过王二和陈清扬的镜子,我们会照见当下友谊旗号下互相利用的丑恶嘴脸。
陈清扬说,她一辈子只交了王二这一个朋友。人活着总要做几件事情,这就是其中之一。在有些人看来,所谓朋友应该是多多益善。因为,那样生活起来比较方便。因为很多人天天嚷嚷什么“人际关系就是生产力”,是那么庸俗,又那么不堪。
作者简介:李恒昌,铁道战备舟桥处党委书记,济南铁路作家协会副主席、济南市首批签约作家。1980年开始创作,先后出版文学作品12部。近年创作完成并陆续出版王蒙、莫言、铁凝、张炜、赵德发、残雪、桑恒昌、王雄等当代作家系列评传,主持创作大型组诗《在广袤的大地上:中国高铁之诗》《泉城九歌:济南之诗》和报告文《1976:铁血舟桥》等。曾获第八届山东省精神文明建设“精品工程”奖和第八届中国铁路文学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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