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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连载之十:
汉川戏迷回忆录(外一篇)
文/陈振家
我正准备讲我与宫雪的爱情故事,
可是,
我睡着了。
呼呼大睡。
现在,我想说一说,
道法自然是怎么回事。
自然界很奇妙。
人也很奇妙。
自从宫雪形成少妇体态之后,
不管她行走于老衙门,
还是出现于阳台寺,
她都挺引人注目。
在1967年夏天,
趁汉川戏迷们偷录传统戏本之际,
郑振家却邀约宫雪,
缓缓走出娘娘井旁边的
梨园窝棚,
绕过一里碑,
爬到后山的松里坡里,
将少妇宫雪丰满的身体,
上上下下都摸了一遍。
这是他们自已的事情,
与谁都不相干。
1971年夏天,
郑振家进入武汉钢铁公司当工人,
在原料车间管几条运输皮带,
一个罗卜一个坑。
他是怎么从工人岗位,
调到机关去的呢?
这里有一个插曲。
宫雪记得:
传统戏剧《西厢记》里,
大量描写的是隔墙花影动,
疑是玉人来,
没有机器轰鸣声,
也没有抓革命促生产。
宫雪后来是与郑振家结了婚,
发了喜糖。
招工之后,
宫雪是到汉川县文化馆,
当了图书馆管理员,
一直住在汉川。
据郑振家说:
我在武钢上班,
最怕上夜班。
在昏昏欲睡之际,
却要保持清醒。
为了生活,
我们四处奔波。
于是乎,
他像夜游一样,
当了三年工人,
上班,
吃饭,
睡觉,
偶尔回汉川
偷偷与宫雪同居。
同居的时候,
蛮兴奋
蛮甜蜜。
因为这纯属个人隐私,
这里暂时少费笔墨,
诸君若有兴趣,
以后我们可以多聊。
郑振家他是个笔杆子,
经常抽出去写作,
办展览,
参加文艺宣传队,
闹的蛮欢,
那时。
他在钢铁公司蛮有名,
工段以及班组长却不喜欢他,
每月每年都评不上先进。
有一天上夜班时,
他到工段去参加班前会,
他到的很早,
只有程工段长一个人。
他忽然指着墙上的光荣榜怒吼道:
这都是假的,
都是假的!
程工段长也鼓起白眼,
大声反问他:
郑振家
你凭什么这样说!?
郑振家他说:
为什么不评我?
我的表现比哪个差?
程工长说:
那要听群众的。
群众不评你,
我们也没办法。
闹过这一场之后的第二天,
郑振家忽然在单身宿舍邮递筒旁,
看见外地有人给程工长寄来一张十元钱的
汇款单,
于是灵机一动,
连忙代为收下,
而且当即打电话告知程工长,
请他放心,
以示关照。
当月,
郑振家就被评为先进生产者,
墙上光荣榜里有其名,
他的名字上报到厂里机关,
上级领导说:
此人有才,
群众基础也好,
值得提拔,
培养!
过了不久之后,
郑振家调就到厂工会,
分到一张红漆办公桌,
堂而皇之地,
成了一名机关干部,
再也不用上夜班了,
结束了他的梦游生活。

长篇小说连载(十一)
汉川戏迷回忆录
文/陈振家
人多虽然嘴杂,但也可以集体发声。
我的语文叶文宪说:
我和宫雪,李素娥的爱情故事,
终将出现于你的回忆录之中。
郑振家与宫雪,李素娥的爱情故事,
也终将出现于你的回忆录之中,
你就大胆地尽情地回忆吧。
张果老,吴词赋,宫冬冬也这样劝过我。
据我回忆,
汉川城关仙女山在襄河西边,
马鞍山处于襄河的东边,
喻伯牙钟子期
在马鞍山琴断口相遇的故事,
也发生在这里,
千古不灭。
每到夜半三更,
芦苇荡荡之中,
还经常传出他们的琴声。
这是不奇怪的。
襄河也称汉水,
自从进入沔阳段,
便七弯八桨,
据老辈人说:
芦苇丛中,
往深处走,
有一个叫杏花岔的地方,
里头有洞,
洞中有蛟龙,
所以,
一提起杏花岔,
人们便胆颤心惊。
在我儿时的记忆中,
我的父亲胆子很大,
很倔,
他不顾我母亲的反对,
硬要闯一闯芦苇深处的杏花岔。
母亲的臉吓白了,
挺起她那布衬底下雪白高耸的胸脯,
厉声叫喊道:
你去了杏花岔,
就钻到洞里去,
再也别回来!
父亲义无返顾地驾着一叶扁舟,
去了。
那天上午,
只有我一人去送别。
到了马鞍山,
到了喻伯牙钟子期弹琴的地方,
父亲抚摸着我的脑袋说:
你下船吧,
沿河堤走,
你可以走回去的,
你一定要把传统的戏本子弄出来。
我的事,
你们就不用管了。
说完,
他将
小划子隐入杏花岔,
我只见芦苇荡淹没了他。
哎,
在后来的日子里,
母亲总是想从过往的行人,
和两岸附近的人们的口中,
打听父亲的消息。
每逢雷雨天,
只要天上闪电,
母亲便跪地祷告老天爷,
保佑父亲平安无事。
私下里,
我问过母亲:
爸爸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是不是得了传染病
怕传染给别人?
母亲直摇头。
可我心里想:
父亲带了几口袋食物,
吃完了,
他终将回来的。
后来过了半个月,
我才知道:
母亲经常偷偷地到马鞍山去送食物。
据母亲说,
父亲扒在杏花岔的
石缝旁边,
看着母亲放下食物,
转身走了,
他才下山来取食物,
他从不与母亲搭话。
后来,
母亲找来吴道士,
请他到襄河边的泵站口,
朝着杏花岔的方向招魂,
驱魔。
或者找两个猎人朝天开槍,
以此让父亲觉醒,
重返人间。
可是
据目击者说,
父亲咬紧腮帮,
划着小船,
出入于杏花岔,
旁若无人。
父亲的斗笠,
又尖又绞。
自打改革开放以来,
农民工进城打工,
马鞍山四周围的村民们纷纷进了城,
他们在天门,
沔阳,
仙桃,
荆州,
汉口,
汉阳,
青山阳逻到处打工
建设我们的国家。
因为工作的关系,
我与农民工打成一片,
三十年河东,
四十年河西。
马鞍的农民,
有的当了将军,
有的已经移民加拿大,
有的移民新加坡,
有的成了博士,
他们对于我父亲的下落,
是毫不关心的。
后来,
我冒险进入杏花岔,
进入黑洞洞的芦苇荡里,
发现里头如同桃花源,
桃杏花开,
夹于两岸,
芳草萋妻,
芦苇
嗖嗖,
豁然开朗,
我见到了好几位与我,
父亲长得相似的人,
但他们都听不懂我说的什么话。
七岔八岔,
找不到父亲,
杏花岔里,
人们往来耕作,
鸡犬之声相闻,
人们坚持社会主义的
核心价值观
极为融洽。
我给宫雪,宫冬冬,李素娥发出微信,
请她们一起来回忆知青生活
,
回忆中国传统戏剧。
她们都答应了,
都到杏花岔来了,
我不敢对她们提起
父亲失踪,
和蛟龙出没的事,
她们呢,
也
假装不知道。
这是很残忍的。
后来,我母亲临终前,终于
对我说:
粮票是很重要的。
全国流动粮票,
是含油票的。
地方粮票,
只能在地方流通。
她告诉我:
你父亲其实是在汉阳县的粮食局工作。
在抗日战
争时期,
你父亲是英勇不屈的少年,
以汉川东门口粮店为掩护机构,
出没于一字街
当交通员
为新四军地下人员
传递消息。
你父亲他很机灵。
新四军李先念部
曾经组织了天汉沔游击队。
一字街是汉川城外的一条街,
是日本人,
汉川汪伪势力
以及国共两党武装人员暗中较劲的地方。
你三爹爹在汉口
美国人的花旗银行任职,
她的女儿郑英,
却投奔到了新四军。
你父亲有一次在一字街看见了你姑妈
但是他们不敢相认。
解放后
相见了,
才抱头痛哭。
你父亲的失踪
源于有几千斤粮票被盗了,
他由于害怕
因此出走,
时间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末,
其实,
在郑氏家族里
每个人都怀念他。
在他失踪之后的第三年,
盗贼在另一椿案子中落网,
坦白了他盗窃粮票的事实,
这才还你
的
父亲之清白。
母亲这么一讲,
这才使我明白:
生活,其实是充满了戏剧性的。

诗人简历

陈振家,男,湖北汉川人,民间学者,武钢文联作家画家,深圳东方艺术研究院院长,著有《中国故事海》、《邓小平智源》、《大国崛起》等书,中国集邮中心画家。


主审签发/德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