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外九首）
罗占艳
四月的天空，只要想念
就会下雨
故乡坟头的小草又绿了
方圆几十里都是母亲的气息
杜鹃花，火红热烈
却终日啼血
母亲，您知道吗
其实您并没有离开我
您看，脚下这条清澈的小溪
曾经我为您放生的
那条红锦鲤，今年又产下许多小鱼
★压力
无法承受的压力
俨然一扇沉重的大门
我在门外睡了
睡梦中
我依然是个孩子
没有快乐 没有忧伤
也没有过任何事为难自己
深秋 夜
沁透心背的凉
我却无力为自己披一件外衣
苍天垂泪
如若你真的懂
我想放下所有的一切
脆弱一回
★天黑黑
没有一颗星
为娘指引
黑暗里的光亮
没有一扇窗
为娘守候
黎明前的太阳
天黑黑
只有娘的苍老
我的苍老
★守候
我用眼泪 守候
你给的沧桑
我用孤独 守候
你给的衰老
我用愧疚 守候
你给的惩罚
在我声声呼唤里
娘 你再也听不到
娘 你为什么总是那么辛劳
一年四季把粮食扛在肩上
娘 你为什么总是那么坚强
我甚至怀疑你是个女人
而今夜 娘
你不再强大
我却怕你永远地睡着了
我想祈愿一抹烛光
把这黑暗的夜照亮
我想跪拜一尊弥佛
把死神从你身边拉开
我知道 娘想念一个地方
那山很远吗
那路很长吗
为什么娘的小屋结了霜
娘 你看看我
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天堂里没有救赎
一个人的路怎么会好走
都说女儿是娘的小棉袄
女儿在 女儿一直在
娘 求你看看我
怕只怕这是娘最后的弥留
怕只怕这是女儿最后的守候
★殇
习惯了
把黑夜守候成黎明
困了 累了
又醒着
时间
一分一秒
摆动的心跳
谁见谁的煎熬
努力地
想让自己一笑
哪怕是假意地逃避
疲累却总是面无表情
看似的坚强
不过是自我的安慰
我想 我一直脆弱着
眼角分明淌着泪
★一夜苍老
我惧怕的夜
连时间也睡了
娘 女儿不敢睡
我怕一梦醒来再也见不到你
就这样
看着你一点点老去
看着死神一点点接近
还有什么比这更残忍
娘 你眼角淌下的泪
我知道
那是对尘世的眷恋
或者还有不放心的话要说
说吧 娘
把你心里的委屈都说出来
一眼望到尽头的生命
我守候的心
一夜苍老
★别怕
别怕
我的手握着你的手
你的心就温暖了
熬过了今夜
就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娘 答应我
不许走
现在的我好害怕
★悲情
一滴泪
滑过你的苍老
葬入我的心
心
早已碎裂成殇
我无望的守候
有如孤野里的衰草
痛苦
撕扯着我的头发
将每一个生的细胞摧毁
直到我的心被掏空
直到所有的记忆被尘封
直到凛风里
一个人的趔趔趄趄
★挽诗
多少的不舍
还是舍下了
多少的不忍
还是忍住了
娘 你就这样一去不回头
如果那痛还痛着
如果那伤还伤着
为何这一刻
我失去了知觉
我是一个孤独的孩子
在那条通往天堂的路上
你给了我一个决绝的背影
贴近你耳朵
为何你的手如此冰冷
娘 你是不是想家了
想念你的小平房
想念你的菜园子
想念你的大冬瓜
娘 你知不知道
我每天都背着对你的十字架
娘 你为什么不说话
求你最后看看我
是不是我的心事
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听了
是不是我的眼泪
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心疼了
三尺白绫魂断今夜
从此阴阳两隔
★最后一眼
我颤抖的手
无法触摸的冰凉世界
娘 让我看你最后一眼
一缕青烟
记忆瞬间乱了码
就这么永别了 娘
心空了
漫天纸钱蛊惑的极乐世界
不过是
我活着却再也寻不到你
明天
你就要走了
娘 让我为你写最后的挽诗
如果有来生
我们还做母女
作者简介：
罗占艳，笔名雨嫣，天津作协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作品散见《诗刊》《诗选刊》《诗歌月刊》《诗潮》《诗林》《中国诗人》《天津文学》《作家天地》《辽河》《鸭绿江》《青海湖》等多家报刊杂志。
